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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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胃藥丟進垃圾桶後，就重新躺回去。

第二天，我燒得額頭滾燙，四肢卻冷得發抖。

我醒來時，牀邊空無一人，連值班學員都被調去參加訓練。

我扶着牆走出醫務室。

基地裏的人都知道，賀沉有一間私人休息室，密碼從不對外公開。

只有我知道。

那是他曾經親口告訴我的地方。

他說那裏不會有人來打擾我。

我輸入密碼，門鎖應聲打開。

可裏面已經有人了。

段語嫣穿着賀沉的黑色外套，坐在沙發上喝湯。

那是賀沉平時專門讓人溫好的甜湯，裏面放着紅棗和桂圓。他說我身體不好，訓練完了之後需要補身體。

段語嫣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看到我後，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姐姐，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回答。

她抬手攏了攏身上的外套。

“教官說我低血糖，特意讓我來這裏休息。”

她說着，故意把碗往桌邊一放。

“這裏果然很舒服，難怪姐姐以前總喜歡賴着不走。”

我站在門口，只覺得頭越來越沉，還沒有來得及回話，就聽到她繼續說道：“姐姐，求你不要趕我走，啊！”

她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着就是段語嫣倒在地上。

賀沉推門進來，看到我時，目光先落在我蒼白的臉上，隨後迅速移開。

他先走到段語嫣面前，將她扶起來，擋在身後。

“她身體不好，我讓她來休息，連這都要跟你妹妹爭嗎？”

我看着他下意識護人的姿勢，忽然笑了一下。

“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跟她爭了，你放心，她碰過的，我都不要！”

說完，我走到段語嫣身邊，拿起那隻印着自己名字卻被段語嫣使用過的水杯。

那是我剛到基地時帶來的，後來賀沉嫌訓練場灰塵大，專門讓人給我換了一個帶蓋子的杯子。

我把杯子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瓷片碎裂的聲音不大，卻讓賀沉的臉色沉了下來。

“許棠。”

我抬頭看他，儘量壓下心中的酸澀。

“髒了，我就不要了。”

段語嫣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麼做，在愣住一秒之後，便開始哭訴。

“姐姐，我知道你從小就不喜歡我，可是你爲甚麼要這麼羞辱我？”

賀沉眉頭緊皺，將人護在懷裏。

“看來你還是沒有學會怎麼好好跟妹妹相處。”

下一刻，賀沉的命令從身後壓過來。

“後山泳池，清洗完再回來。”

初秋的水冷得像沒有溫度。

我把雙手浸進去時，燒得發麻的身體反而短暫清醒了些，隨後便是更劇烈的寒意從指骨一路往上鑽。

賀沉站在不遠處，沒有離開。

以前我也被罰過清洗泳池。

那次是我偷溜出去買蛋糕，違反了基地規定。

賀沉陪我一起跳進水裏，袖口挽到手肘，替我把髒東西一件件撈出來。

他當時說，既然是我的教官，就該和我一起受罰。

可今天，他只站在岸上看着。

我蹲得太久，眼前忽然一陣發黑，整個人栽進水裏。

冰水灌入口鼻，我下意識撐住池底，指腹被碎石劃開，血絲很快散在水裏。

有人從遠處驚呼了一聲。

賀沉終於走近，盯着我，似乎在等我承認錯誤。

畢竟我從前就是這麼幹的。

可我已經不會了。

我狼狽爬起來，把手裏的桶放回岸邊，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身體終於撐不住，膝蓋重重磕在石階上。

卻聽見賀沉身後的段語嫣小聲說了一句。

“教官，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賀沉沉默片刻。

“她只是習慣了有人哄，這樣的大小姐脾氣是該好好磨磨。”

我撐着石階站起來，沒回頭。

大小姐脾氣？

賀沉明明是知道我爲甚麼這麼厭惡段語嫣的，到了他的嘴裏就是大小姐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