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百花鎮有個規矩。
女子年滿二十歲,要在花朝節從母親選定的兩名男子中挑一個,爲他繫上紅綢,定下婚約。
母親替我選了巷尾的裴家兄弟。
哥哥裴朔在街口賣糖糕,嘴甜愛笑,最會討姑娘歡心。
我喜歡喫桂花糖糕,他每天收攤前都會給我留兩塊。
我被人欺負,他會抄起擀麪杖替我出頭。
弟弟裴照靠修傘補簍爲生,性子冷得像塊木頭。
我淋雨給他送飯,他連門都不讓我進。
我故意弄壞紙傘,想同他多說幾句話,他修好後卻讓哥哥送還給我。
我問他願不願意娶我,他只顧低頭削着傘骨,始終沒有回答。
於是花朝節那日,我將紅綢系在了裴朔腕上。
婚後,他對我百般呵護。
我以爲自己選對了人。
直到第四年,裴朔曾經喜歡的姑娘死了丈夫,帶着孩子回到百花鎮。
那天,他丟下高燒不退的我,冒雨替她修了一夜屋頂。
我自此落下病根,再沒能熬過冬天。
嚥氣前,裴朔看着我的眼睛,輕聲嘆息:
“你和阿桃的眼睛真像。”
“沒能娶到她,娶了你,也算沒有遺憾。”
我死後沒有靈位,沒有葬禮,也沒有墓碑。
只有裴照找到埋我的荒坡,日復一日送來我最喜歡的小雛菊。
再睜眼,花朝鼓剛剛響起。
我也該重新做出選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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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百花鎮有個規矩。
女子年滿二十歲,要在花朝節從母親選定的兩名男子中挑一個,爲他繫上紅綢,定下婚約。
母親替我選了巷尾的裴家兄弟。
哥哥裴朔在街口賣糖糕,嘴甜愛笑,最會討姑娘歡心。
我喜歡喫桂花糖糕,他每天收攤前都會給我留兩塊。
我被人欺負,他會抄起擀麪杖替我出頭。
弟弟裴照靠修傘補簍爲生,性子冷得像塊木頭。
我淋雨給他送飯,他連門都不讓我進。
我故意弄壞紙傘,想同他多說幾句話,他修好後卻讓哥哥送還給我。
我問他願不願意娶我,他只顧低頭削着傘骨,始終沒有回答。
於是花朝節那日,我將紅綢系在了裴朔腕上。
婚後,他對我百般呵護。
我以爲自己選對了人。
直到第四年,裴朔曾經喜歡的姑娘死了丈夫,帶着孩子回到百花鎮。
……
2
我剛從母親手裏接回名冊,花神巡遊便開始了。
十二名壯漢抬着百花架從街尾走來。
花架足有兩層樓高,上面扎滿牡丹、芍藥和木槿。
裴朔擠過人羣,自然地牽住我的手。
“往裏面站,別讓人撞着你。”
他的掌心溫熱,手指牢牢扣住我。
若不是重活一世,我大概還會覺得,他無論做甚麼,心裏總有我的位置。
花架經過我們面前時,前方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抬架的一名漢子踩到碎石,肩頭猛地一歪。
整座花架朝路邊倒來。
“阿蘅,小心!”
裴朔一把將我拽進懷裏,用後背護住了我。
鮮花和斷枝砸落一地。
他的手緊緊扣在我腰間,呼吸都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