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噴嚏打出來,方桃睜開眼,瞬間傻眼了。
此時她正躺在柴火堆上,下面是熊熊烈火,火苗正不要命地往上躥,濃煙嗆得她眼淚直流。
“娘啊,你死得好慘啊....”
“我的親孃啊,我再也沒有娘了......啊!娘咋活了!”
透過翻滾的火苗,方桃看見幾個穿孝服的人正圍着火堆磕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最前面那個漢子,此時張大了嘴,眼珠子瞪得溜圓,滿面驚悚。
火苗舔上了方桃的褲腿,“滋啦”一聲被點燃。
方桃嚇得魂都要飛了,拼了命喊:“救命!救命啊!”
那漢子猛地醒過神,一拍大腿:“是俺娘在叫,俺娘沒死呢!”
他扭頭朝身後幾個發愣的人吼:“還杵着幹啥!趕緊滅火!不然俺娘真被燒死了!”
衆人這才手忙腳亂地撲上來,有脫衣裳的,有抄掃帚的,七手八腳往火苗上拍打。
方桃趁着火勢被壓下去一個豁口,連滾帶爬地從柴火堆上翻下來,滾到泥地上,燙得“嘶哈嘶哈”直抽氣。
腳脖子上那一塊布已經燎沒了,露出紅彤彤的皮肉,火辣辣地疼。
那漢子撲到她跟前,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娘!娘你咋樣了?燙着哪了沒?”
方桃被他攥得生疼,抬起頭來看他的臉。
……
“娘,我把族長叫來了!”
“我去的時候大家都在商量逃荒的事,聽我說有水,就都過來了。”
方大牛急吼吼地衝進院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只見他衣領子都溼了一圈,顯然是從村口一路跑回來的。
“人呢?”方桃問。
“在後頭,馬上就....”
方大牛話沒說完,院子外頭已經傳來一片嘈雜的腳步聲和人聲,鬧哄哄的像是趕集。
方桃透過敞開的院門往外一看,好傢伙,少說來了二三十號人,烏泱泱擠在院牆外頭,伸着脖子往裏頭張望。
最前面是個拄着柺棍的老頭,正是方家村的老族長兼村長方青根。
方青根是方桃父親的堂兄,方桃得喊一聲大伯。
他旁邊跟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眼神精明,那是村裏管紅白喜事的大支方青石。
再往後,老老少少都有,有抱着孩子的婦人,有扛着扁擔的漢子,一個個臉上都帶着半信半疑的急切。
“桃啊,”老族長一進院子就顫巍巍地開了口,“大牛說......你找着水了?這話當真?”
他現在八十歲,一把老骨頭,實在是害怕死在逃荒路上,如果真的有水,說不定就不用逃荒了。
方桃早就想好了說辭,清了清嗓子:“大伯,我也不瞞你們。其實不是我找着的,是我爹告訴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