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S千刀的兔崽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啊——”
紀其姝正在屋裏疊被子,一聽這聲音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怎麼又來了?
她以前上班打卡都沒這老太太準時準點!
紀其姝看着自個縮水好幾圈的手,又想了想如今瘦到迎風就倒的身形,認命的嘆了口氣。
就這麼着吧,該剛的時候還是得剛。
穿都穿了,還能再死一次穿回去咋滴?
她在屋裏尋摸了半晌才從門後找了根雜木鋤把,這鋤把斷了一頭,木刺看着尖的很,用來嚇唬人足夠了。
紀其姝倒提着鋤把衝出了屋,三兩步就衝到了還在撒潑的老太太面前,鋤把頂上的木刺直勾勾對準了老太太乾打雷不下雨的眼睛。
“您又來了是吧?我成親三天,您就跑來鬧了三天,這是巴不得我以後日子不好過,提前跑來弔喪來了?!”
老太太被鋤把嚇的吞了兩下口水,她這個大聲話都不敢說的孫女,啥時候這麼兇了?
站在紀其姝身邊的中年男人也是一副形銷骨立的模樣,在紀其姝S出來之前,就是他在應對這老太太,這也是原身的包子爹紀和安。
“姝兒啊,你這是做甚麼?這是你親祖母啊。”
紀其姝一聽她爹這話就知道要糟。
果然。
……
對着紀其姝與紀和安還能撒潑打滾的方氏,對上沈秉淵就完全不夠看了。
倒不是說沈秉淵人有多兇或者嘴皮子有多利,而是身份差異太大,兩人實在吵不起來。
沈秉淵二月才過了童子試,初次下場就考了個縣案首回來,是板上釘釘的秀才公,就連當地縣令都在出成績後請了沈秉淵過府一敘。
對於方氏這種鄉野村婦而言,縣令就已經是頂大的官兒了,沈秉淵同縣令一桌喫過飯,就算是有了交情,她縱是膽大包天也怕下大獄,對上沈秉淵自然也就硬氣不起來了。
等方氏夾着尾巴灰溜溜了走了,紀家三人才鎖了院門回房。
“娘子這幾天身子可好些了?”
紀其姝又被這聲娘子叫的打了個哆嗦,她是成親當天穿過來的,當時原主的記憶亂七八糟,她一時間也難以接受穿越這種神奇事件,當天夜裏就直接裝了病,好在沈秉淵本身也沒有跟她圓房的意思,略微關心了幾句就輕飄飄放過了。
成親第二天沈秉淵就回了書院,畢竟四月的府試迫在眉睫,他要回去讀書,任憑誰也挑不出錯處來。
換句話說,穿越三天,這是紀其姝第二次見到自家這位小相公。
俊是真的俊。
但壞也是真的壞,骨頭裏都在冒壞水的那種壞。
“身體已經好了,不用擔心。”紀其姝閃避開視線,扭頭就往外走,“我去準備早飯。”
原身留下的記憶十分古怪,按理說這具身體只有十四歲,即便是有記憶留下,也該是前頭十四年的。
可紀其姝接收到的卻是整整一輩子的分量。
沒錯,她有着原身上輩子的記憶。
……
喫過了晚飯,紀其姝趁着沈秉淵回房歇息,扭頭就摸到了紀和安屋裏。
“爹,我有事跟你商量。”
紀和安正斜歪在椅子上打盹,見她進門才勉強打起精神:“怎麼了?”
“沈秉淵讀書的銀子是你給的嗎?”
紀和安一聽這話就擰緊了眉頭,起身匆匆關了房門之後才低聲呵斥道:“這話你聽誰胡說的?沒有的事!”
面對這個屬包子的老好人,紀其姝除了嘆氣都說不出話來。
“爹,事實是甚麼樣的你心裏清楚,我也不願意跟你爭辯,只一件事,我希望你能把供沈秉淵讀書的銀子斷了。”紀其姝想了很久,眼下鬧和離肯定是不成的,一是紀和安不會同意,二是方氏和田家就是一窩螞蟥,她要真和離了,家裏沒個頂事的男丁,那邊絕對能鬧翻天。
“姝兒!你到底在胡說甚麼?”紀和安也動了真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是想毀了秉淵前程嗎?!”
紀其姝暗暗撇嘴,毀前程算甚麼?沈秉淵欠原身的可是一條人命!
要是之前沒相處過,紀其姝還能說服自己見招拆招,可今天那幾句閒聊下來,她就無比清楚的認識到,她不是沈秉淵的對手。
明明不喜歡,明明只是利用,明明從一開始就沒把紀家人放在眼裏,可沈秉淵的言行舉止卻挑不出絲毫錯處。
她只是個普普通通的現代人,跟沈秉淵玩心機手段的話,怕是再來十個她都玩不過。
與其到了以後被坑,還不如現在就把沈秉淵的前路斬斷。
民不與官鬥,可要是沈秉淵當不了官呢?是不是就能鬥上一鬥了?
“爹,他如今已是板上釘釘的秀才公,可我是甚麼?一個山野村婦!我們家就算略有幾畝薄田,那也最多是個富農,沈秉淵憑甚麼看上我?人家要真的步步高昇了,你真以爲靠着婚事就能拿捏住人家?今天是他有求於你,所以他纔是紀家贅婿,可要是飛黃騰達了,那贅婿這個身份就是他一輩子的恥辱!而你女兒我,也是他恥辱的一部分,就這樣你還指望他照顧我和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