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晏鴻運二十三年,初夏。
範柳兒站在市集上,任由着買人僱人的人伢子在自個身上打量。
“來來來,城中李府招人了,符合要求的都可以過來報名!”
有一道尖細的聲音在人羣中響起,引得衆人看過去。
範柳兒幾日未進食,此時頭昏眼花腦子暈乎乎的,反應慢了半拍也跟着看過去。
說話之人是一個婦人,瞧着三十多的年齡,打扮得很是富貴,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太太。
“年齡十八至二十四,女性,已成婚者,都跟我來。”
婦人說完,扭身就走,也不管有沒有人會跟上。
“是李府招人誒,李府的待遇可是整個興州城最好的,聽說只要是去應聘的,哪怕沒有被選上,也管頓飯呢。”
“真的?那我也得去。”
“嘿,你沒聽人家說要成婚的婦女,你一個男人去湊甚麼熱鬧,小心被人家打出來!”
範柳兒暈乎乎的,腦子裏就抓住了一個重點。
沒應聘上的,也管一頓飯。
她琢磨了一下,她今年二十,也算是已成婚,雖然還沒見到新郎官的面就在送親路上遭難。
但她不說,誰知道她連新郎官的面都沒見過呢?
……
範柳兒就這樣暈乎乎地被選中了,與她一同被選中的,還有另外一名女子。
瞧着跟她差不多的年齡,名叫馮嫣,是其餘三人中最好看的一個。
範柳兒這下知道自己爲甚麼被選中了。
不是她自誇,她確實長得還不錯,雖然家中算不得多富裕,但自小生活在城中,未曾幹過農活,又得父母寵愛,養得一身細膩白皙的好皮膚。
自及笄後,來家裏提親的人更是踏破了門檻。
那時她父母尚在人世,就想着給她找一戶家境殷實人品也不錯的婆家,然家境殷實的好找,但家境殷實人品又不錯的委實是難找。
這一來二去就給耽誤了。
去歲家中逢難,父母雙雙過世,留下她跟着哥嫂一起生活。
她娘是二嫁,哥哥是她爹前任妻子所生,對她一直不算親暱。
而嫂嫂又是個小氣的人,記恨着公婆在世時過分疼愛這個小姑子,就想着早點把她給嫁出去。
她哥哥本就對她沒甚麼兄妹之情,又是個軟弱無能之人,父母在世時仰賴着父母過活,父母離世後仰賴着妻子過活,在家裏拿不了主意說不上話,只能妻子說甚麼就是甚麼。
於是,範柳兒就被自己嫂嫂帶着報復心理許給了她孃家在興州城的一個遠親。
範柳兒這人吧,說好聽點是性子淡泊看得開,自帶一股既來之則安之的隨意灑脫。
說不好聽一點,就是懶。
她懶得去爭去搶,去算計謀劃,她這輩子也沒甚麼大志願,只要有口飯喫有地睡覺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