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爸爸說過無數次,我有嚴重的芒果過敏,喫一口就會休克。
可每年我生日,他買的永遠是弟弟愛喫的芒果千層。
每次他都會一拍大腿,滿臉歉意:
“哎呀,爸年紀大了記性不好,又給忘了。”
“要不你把面上的芒果扔了湊合喫點?你弟弟饞這個好久了。”
爲了讓他高興,我總是默默嚥下委屈,喫幾口白米飯當做慶祝。
直到二十歲生日那天,我拿到了醫院的胃癌確診報告。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只是失魂落魄地回到家,想求一個久違的擁抱。
推開門,桌上放着一個精緻的蛋糕,旁邊是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麪。
我眼眶一熱,以爲他終於記住了我不能喫芒果,卻聽見他對弟弟溫聲細語:
“你哥反正甚麼都能湊合,我就按你想喫的買了。”
“你前天說想喫的海鮮麪,爸給你放了足足的料,快趁熱喫。”
原來他不是記性不好,只是我連被他記住的資格都沒有。
我安靜地把那份薄薄的病歷單撕碎。
扔進門外的垃圾桶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
“剛纔沒聽見。”
我坐在地板上,聲音因爲胃痛還帶着一絲無法察覺的虛弱。
沈微霜冷哼了一聲,語氣裏透着一種身居高位的傲慢與理所當然。
“下週我們要去拍訂婚照的事,你還記得吧。”
我垂着眼眸,看着地板上的木紋。
“記得。”
“那剛好,你把那個時間空出來去處理你的私事吧。”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啓齒,但還是說了出來。
“鳴玉下個月就要訂婚了,他很喜歡那個攝影師的風格。”
“我自作主張,把我們的預約讓給他了。”
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細微的呼吸聲。
沈微霜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我的回應,語氣立刻變得煩躁。
“楚嘉樹,你別給我裝啞巴。”
“鳴玉的未婚妻最近在外地出差,他一個人準備這些已經夠辛苦了。”
“你做哥哥的讓一讓怎麼了?我們的訂婚照隨便找個時間拍也是一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