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剛纔沒聽見。”

我坐在地板上，聲音因爲胃痛還帶着一絲無法察覺的虛弱。

沈微霜冷哼了一聲，語氣裏透着一種身居高位的傲慢與理所當然。

“下週我們要去拍訂婚照的事，你還記得吧。”

我垂着眼眸，看着地板上的木紋。

“記得。”

“那剛好，你把那個時間空出來去處理你的私事吧。”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覺得接下來的話有些難以啓齒，但還是說了出來。

“鳴玉下個月就要訂婚了，他很喜歡那個攝影師的風格。”

“我自作主張，把我們的預約讓給他了。”

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我細微的呼吸聲。

沈微霜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我的回應，語氣立刻變得煩躁。

“楚嘉樹，你別給我裝啞巴。”

“鳴玉的未婚妻最近在外地出差，他一個人準備這些已經夠辛苦了。”

“你做哥哥的讓一讓怎麼了？我們的訂婚照隨便找個時間拍也是一樣的。”

她的話術和楚雲舟如出一轍，彷彿只要打上“懂事”的標籤，我就理應犧牲一切。

胃裏剛剛平息的抽痛再次翻湧上來。

我用力按住胃部，對着電話輕聲說道。

“好，讓給他。”

電話那頭明顯愣住了。

沈微霜原本準備了一堆用來反駁我爭吵的詞，此刻全都沒了用武之地。

“你真的同意？”她狐疑地問了一句。

“嗯，同意，還有事嗎？”

沈微霜似乎覺得我的平靜是在故意拿喬。

“楚嘉樹，你少來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

“同意就同意，別搞得像我逼你一樣，掛了。”

忙音在耳邊響起，我慢慢放下手機。

其實她一直都知道，那個攝影師是我提前半年才排到的。

她只是不在乎。

第二天早晨。

我洗漱完走下樓，客廳裏已經飄滿了飯菜的香味。

楚雲舟正在廚房裏忙碌，楚鳴玉坐在餐桌前，拿着手機笑得一臉甜蜜。

看到我下來，楚雲舟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

是一盅色澤晶瑩的花膠燉雞。

他把燉盅小心翼翼地推到楚鳴玉面前。

“鳴玉，快趁熱喫，這可是爸託人好不容易買來的，最適合你補身體。”

楚鳴玉乖巧地拿起勺子。

“謝謝爸，還是你最疼我。”

我拉開最邊緣的椅子坐下。

面前空空如也，連一副碗筷都沒有。

楚雲舟隨意地瞥了我一眼，指了指廚房。

“鍋裏還有點白粥，你自己去盛。”

我沒有反駁，起身走進廚房，給自己盛了一碗寡淡的白粥。

剛端着碗坐下，楚雲舟就再次開了口。

“下午微霜要陪鳴玉去試訂婚禮服。”

“你剛好沒甚麼事，就跟着一起去吧。”

我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頓。

“我去做甚麼。”

“還能做甚麼？去幫忙拎拎包，跑跑腿啊。”

楚雲舟理直氣壯地看着我。

“鳴玉眼光高，你順便跟着去學學人家的品味，別整天穿得像個土包子一樣丟沈家的臉。”

楚鳴玉在一旁掩着嘴偷笑。

“爸，哥哥可能還要忙着傷春悲秋呢，別勉強他了。”

我嚥下一口沒有味道的白粥，喉嚨被燙得有些發疼。

“好，我跟你們去。”

下午的陽光很好，刺得人眼睛發酸。

沈微霜開着車停在楚家門口，看到我拉開車門坐進後座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你怎麼也來了。”

楚鳴玉坐在副駕駛上，轉過頭衝她溫軟一笑。

“是我讓哥哥來幫我參謀參謀的，微霜姐你不會介意吧。”

沈微霜的眼神立刻變得溫柔。

“當然不介意，只要你高興就好。”

整個車程，他們兩人在前面聊着未來的規劃，笑聲不斷。

我像一個透明的幽靈，靜靜地靠在後座的車窗上。

到了那家高定的男裝禮服店，店員立刻迎了上來。

“沈總，您預約的衣服已經準備好了。”

沈微霜點了點頭，自然而然地拍了拍楚鳴玉的肩膀。

楚鳴玉在幾套華麗的禮服前挑挑揀揀，最終看中了一件剪裁極佳的白色高定西服。

店員有些爲難地看了一眼沈微霜。

“沈總，這件是您之前爲您未婚夫預定的主禮服，不是伴郎服。”

沈微霜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一揮手。

“無妨，只要鳴玉喜歡，就讓他試。”

楚鳴玉歡天喜地地跟着店員進了試衣間。

我站在角落裏，胃裏突然一陣翻江倒海的噁心。

我捂住嘴，快步走到更衣室外的洗手間。

剛關上隔間的門，一口暗紅色的血就直接吐在了洗手池裏。

我打開水龍頭，看着那些鮮血被水流衝散，捲入下水道。

清洗乾淨後，我蒼白着臉走出來。

正好看到楚鳴玉穿着那件原本屬於我的禮服，在鏡子前打量。

沈微霜站在他身後，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欣賞。

“好看嗎？”楚鳴玉看着鏡子裏的沈微霜。

“好看，你穿甚麼都好看。”沈微霜輕聲回答。

旁邊的店員不明所以，連連誇讚。

“沈總，您未婚夫真是太俊朗了，這件西服簡直就是爲他量身定製的。”

沈微霜沒有解釋，甚至沒有糾正店員的稱呼。

我站在不遠處，安靜地看着這一幕。

楚鳴玉透過鏡子看到了我，轉過身理了理衣領走到我面前。

“哥哥，你覺得我穿這件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