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無光,整座華山死氣沉沉。山谷中陰影憧憧,風蕭狼嗥,怪異淒厲,令人毛骨悚然。
驀地,一陣細緩地哭聲悠悠盪起,聲調悽切悲涼,隨風遠播,倍增恐懼。順聲尋去,但見林邊一座孤墳旁,跪伏着一位少女,紅衫罩住柔弱之軀,玉手掩顏,痛心悲涕。
墳前高大的石碑上書“武林盟主陸天良之墓”,朱字映殘月,更顯淒涼;紅衫女悲聲漸低,纖柔的身子終於經不住痛苦的摧殘,昏厥於地。少時,一條較健壯的身影慌忙跑近她,一陣急促地呼喚,抱起她,跌跌撞撞地隱逝於沉沉的夜色中。
東方欲曉,松林中鳥兒爭鳴,鼠雀穿梭,晨霧縈繞。
一青年身着白衫,身如遊蛇,繞行飛躍林木枝葉間,捕捉歡跳飛走地小松鼠,捉到便放,然後復捉。身法怪異,靈巧有餘。只見他年方二十出頭,臉龐豐潤白皙,脣紅齒潔,劍眉橫生,眸似深潭,開合間,閃耀着兩道多情的目光,身材健碩,英姿颯爽。
他正捉松鼠起興,一位衣着古怪生了一頭金紅頭髮的怪人飛身入林,落足青年面前的大樹上笑道:“陸嘯天,擒拿手練得不錯,跟我去救一個人吧!”
白衫青年看了看他,飄身落地道:“你是誰?認錯人了吧!我名叫拾兒。”
紅髮怪人落足他面前道:“我名叫火狐狸,關於你的身世我以後再告訴你,現在有一位小姑娘有難,你先幫我去救她。”
陸嘯天道:“你看上去武功比我還要好,爲甚麼不自己去救人呢!反要來找我?”
火狐狸道:“你小子問題還真多,因爲你與那位姑娘有緣,必須親自去救她,跟我走。”猛地進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陸嘯天頓覺眼前一片白茫茫,緊接着落足在熙熙嚷嚷人流似水的大街上。他不禁大喫一驚,甩開火狐狸的手臂,道:“怎麼會這樣,你是人還是鬼?”
火狐狸笑了笑,道:“我不是人也不是鬼,是一隻狐狸精,你小子害怕了?”
陸嘯天后退了一步,直盯着他道:“妖怪!哼!我纔不怕你,你到底想做甚麼?”
火狐狸道:“不怕就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啊!現在帶你穿越時空來到十八年前救一個人,她名叫楊玉環,是我的救命恩人,本來她今日有難是被我救下的,可是爲了你們兩個的姻緣,今天我把這個與她相識的機會讓給你小子啦!”
陸嘯天撓了撓頭,道:“楊玉環不是大唐的貴妃娘娘嗎?她過得好好的怎麼會有難?”
火狐狸道:“你小子還真笨,我不是說這是十八年前了嗎?時辰到了,快去救人吧!”語畢閃身消失。
……
白衣姑娘食罷,剛要叫小二結賬,忽聞,噔噔噔、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下而上,緊接着,三條莽漢闊步闖入廳中,手裏各拎一把鬼頭大刀,殺氣逼人。
店小二忙笑臉迎上道:“三位爺裏邊請……”
“去你奶奶的,別擋大爺做事。”爲首一個較高的漢子,揮臂將他摔到一邊罵了一句。
店小二連聲呼痛,慌忙起身躲開。
廳中所坐之人同時看向三莽漢。三漢環視在座衆人。
“就是她偷了我一千兩金子。”一個較胖的漢子指着白衣姑娘厲聲道。
三人持刀呼啦一下子將白衣姑娘圍住。
爲首的漢子喝道:“大膽賊婆娘,膽敢偷我‘渭南三虎’的東西 ,真是活的不耐煩了,馬上交出來,不然大爺教你血濺當場。”
白衣姑娘莫名其妙,以爲不是衝她說的,回頭看了看並無旁人,起身抱拳道:“三位仁兄一定是認錯人了,小女子白月蘭雖非名門之後,但家父在當今武林也小有名氣,絕非雞鳴狗盜之輩,還望三位仁兄明查。”
“查個屁。”胖漢粗野的道:“穿白裙子用長劍,就是你沒錯,快把金子叫出來。”
白月蘭見三漢如此無理,不禁心中大怒,騰地站起,杏目圓睜,冷冷地道:“看來三位是有意找茬了,本姑娘可不是喫素的。”
“嘿嘿嘿……”爲首的漢子冷笑一聲,陰沉沉地道:“有意找茬又如何,今日大爺耍定你了,不想死在這裏就乖乖的跟大爺走一趟。”
白月蘭怒不可遏,伸手抓起桌上的長劍,冷哼一聲,“好大的口氣,本姑娘生來還沒怕過誰呢!”
爲首的漢子一撇嘴,道了聲:“拿下”三人相繼出刀劈向她面門與雙肋。
白月蘭柔軀一晃,移身一旁。“噼裏啪啦”木桌被三漢劈碎於地。噌,長劍出鞘,一道銀光橫掃向胖漢子。
……
程萬佐心中歡喜,笑脣難合,連忙道:“姑娘請!”
白月蘭不再客氣,曲身入座,首先提起酒壺,玉臂輕搖,爲他斟酒一杯,道:“公子救命之恩,如同再造,月蘭無勝感激,借花獻佛,敬酒三杯,以表心意,還望公子笑飲。”
程萬佐朗聲一笑,道:“好極,妙也!姑娘斟酒莫說三杯,三百杯在下也會笑飲不拒。” 持杯飲盡。
白月蘭正愁無法擺脫他,,聞他此言有了主意,嫣然含笑道:“公子果然豪爽,既有如此海量,月蘭豈有隻敬三杯之理。” 說到此,轉身喚道:“小二,拿三壇酒來。”
程萬佐笑道:“姑娘莫非要與在下捧壇對飲,享此良宵?”
白月蘭搖首一笑,道:“非也,月蘭可無如此海量,這三壇是敬公子的。” 這時店夥計相繼搬上三大壇酒。
白月蘭接道:“公子——請!”
程萬佐心裏明白她是有意整治他,可他已誇下海口,不想丟失面子,只好認了。仰首一陣大笑,道:“好啊,真是痛快,佳人相伴飲美酒,今朝不醉惘爲人。在下飲了便是。”語畢,屈指彈去壇封,右掌輕輕在桌上一拍,酒罈悠然而起,他單掌托起壇底,仰首張口,傾斜酒罈,酒如流泉,流入他的口中,直流入腹,姿態瀟灑自然。
白月蘭看在眼裏,好生欽佩,心裏暗道:“此人武功高深,又儀表堂堂,倒也惹人垂憐,只可惜心狠手辣,恐非正道之輩,實在惋惜……”
頃刻間,程萬佐已將一罈酒飲盡,氣不虛喘,面不改色,十分灑脫地托起第二壇,照飲不誤。
白月蘭見他飲酒如水,心中又佩服又有些不忍,見他連飲三壇,剛要勸他去休息,突聞門外有人喝道:“程萬佐你這淫賊,讓大爺好找,還不快出來領死。”
程萬佐聞顏色變,騰地起身向外看了一眼,回頭道:“白姑娘你快躲起來,別讓他們認爲你我友好,這些人毫無人性的,快走。”
白月蘭起身道:“你喝了那麼多酒,大敵當前,我豈能一走了之,我……”
“白姑娘,你不要多說了,你的好意在下心領了。”程萬佐焦急地道:“此時,你真的幫不上我甚麼,聽我一言,馬上躲起來吧!但願我們還有相逢之日……” 說到此,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飛身出門。
只聽有人高聲道:“別讓他跑了,快追。”再無聲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