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靈兒,快些出來,別躲了。”
水靈兒趴在樹梢上,藉由茂密的枝葉擋住身體,近似貪婪地看着遠遠朝着這邊走來的那妖孽一樣的男人,聽着他一聲聲柔柔地喚着她的名字,恨不得馬上跳下去鑽進他的懷裏。
一身緋色直裾袍,明明和男人的氣息格格不入,穿在他的身上卻顯得那樣適合,他在直裾袍的外面罩着一件淺絳色長半臂,用直裾袍黑色的衣緣做成的腰帶緊緊扎扎地裹在腰間,更加凸顯出了他那挺拔中帶着一絲柔弱的腰線來。
水靈兒就這麼看着,看着他一步步地靠近,幻想着這個有着丹鳳眼、雙眉入鬢的男人如果是她的那該有多好啊!
“水靈兒,別鬧了,快快出來。鳳來山莊的少莊主已經等候多時了,莫要失了禮!”
聽到他提起的這個人,水靈兒的眼前不由地浮現出遊嘯天那雙迷離的眼神。本來是一個霸氣英俊的少年,卻有着一雙令女人都感到心醉的迷離眼神,只是這幅皮囊卻沒應上一副好脾氣,那耿直火爆的性格和鳳來山莊的老莊主一個樣子,都是點火既着的性格。
之所以能和遊嘯天成爲好朋友,是因爲他仗義,只要她提出的要求,基本他還沒拒絕過。不過她又有點討厭他,不想理會他,着實是因着他每天都要到清風寨來找她,實在讓她覺得有些承受不住。而且他每次都把她當玩具,不是捏就是掐的,泥人也讓他掐捏出脾氣來了。
最過分的是,他每次在有外人在場的時候,都會表現得對水靈兒唯命是從,水靈兒好像纔是那個頤指氣使的可惡壞人,弄得所有的人都說水靈兒身在福中不知福,更多的人則會更多的在水靈兒耳邊唸叨着嫁給這樣的男人有多幸福。
哼,嫁給遊嘯天,不如讓她去死算了。他和清風寨上這些男人有甚麼不同?大大咧咧,粗粗爆爆,一點都不懂得樂趣,也根本沒有靈性。要是她說,還是樹下這男人好,看着都覺的賞心悅目,食慾大開。只可惜,這個男人她只能遠觀,不能褻玩,因爲……
“柳如風——”
一聲獅子吼,準確地解釋了水靈兒此刻的不甘。遠遠地一道玫粉色身影風風火火地出現,速度飛快地衝到這妖孽男人面前,指着鼻子怒吼:“柳如風,讓你找個人你都磨磨蹭蹭的半天找不到,一定要老孃親自來找人才可以嗎?”
水靈兒被這個震天吼的聲音震得身子晃了兩晃,死死地抱着樹幹,這才控制自己沒能掉下去。被稱爲柳如風的妖孽男人一臉驚嚇,臉上煞白,毫無血色,顫抖着聲音:“水仙兒,你……你……你恁地又如此粗俗……你實在……”
一句話沒說出來,妖孽男人已經兩眼一翻,就這樣厥了過去。
一身玫粉色打扮的獅子娘水仙兒似乎早就習慣了這個局面,臉上沒有半分驚訝的表情,只是霸氣地朝着旁邊一招手:“來人啊!把姑爺送回房休息去!”
騰空出現兩個灰衣裋褐(shùhè)打扮的人,也同樣司空見慣的表情,二話不說抬起昏死過去的柳如風快速地朝着主屋方向跑了過去。
……
山下確實有之前潑皮說的那輛看上去便價值不菲的馬車,只是那輛馬車如今歪倒在地上,後面的車轍印子也早已變得模糊不清。
“怎麼回事?”水靈兒小聲地在盛子耳朵邊兒問。
盛子略帶稚氣的小臉嚇得煞白,聲音磕磕巴巴:“不、不知道。忽然出來好多人,打、打起來了……”
水靈兒把擋在面前的草叢往兩邊扒了扒,蹙着秀氣的眉頭死死地盯着下面混戰在一起的人羣。一邊是同樣裝扮的黑衣人,另外一邊則是一個車伕打扮和一個書童打扮的人正奮力抵抗着,看樣子也撐不住多久了。
難道是跟清風寨搶生意的?水靈兒在心裏猜測着,卻很快否定了這個想法。周圍寨子誰不知道這一片是清風寨的山頭,搶生意的話未免撈過界了吧。
正在糾結這羣人身份的時候,潑皮在旁邊扯了扯水靈兒的衣袖,生意中充滿了驚喜:“大小姐,你看,金子!”
潑皮驚喜的岔了聲音,而水靈兒的目光卻越過了那黃澄澄的金子,落在了斜對面草叢裏脣角流血,捂着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的年輕身影上。
那一刻,水靈兒雙目發直,久違的心跳感覺終於出現在她的身上,不錯眼珠地看着那個人,露出花癡般笑容。
“都帶回去,動作輕一點,別引起他們的注意。”水靈兒爽快地小手一揮,做下了決定,卻不知道這個決定關乎了她的一生。
三個人貓着腰悄悄地溜了下去,盛子和潑皮直奔裝着黃金的箱子,赫然發現箱子裏竟然還有着面額不同的銀票,當即大喜,忙不迭地裝好,抬着撒腿就跑。
看着車轍印就知道是條大魚,沒想到果不其然。不過略微看錯的便是車上大部分都是書,因此才導致車轍印子深,好在那厚厚的一沓銀票彌補了這一切。
水靈兒並沒有跟盛子和潑皮一同奔過去,她直接竄到那年輕身影的身後。儘管對方身受重傷,反應卻依舊很靈敏。水靈兒剛竄到他身邊,他立刻戒備地轉過身去,邪魅的雙眼中迸射出冰冷警惕的光芒。
水靈兒毫無憐香惜玉之心,直接一個手刀砍在了對方脖子上,成功地阻止了對方反抗或是呼救。她把那人拽起來,往身後一背,悄悄地順着原路溜了回去。
馬車旁邊那羣人還在浴血奮戰着,絲毫沒注意到也沒有空暇分心去注意路邊草叢裏發生甚麼事情。至於他們隨後發現連人帶金子都不見時候會有怎樣的表情,那些可就與水靈兒無關了。
盛子和潑皮二人抬着箱子,累的渾身是汗,扭頭髮現水靈兒竟然背了個人回來,登時大喫一驚。
……
雪凝聽了水靈兒的話先是一驚,畢竟在大家的眼中水靈兒的相公是非遊嘯天不可的。見了那男子的臉之後雪凝才明白水靈兒眼中那冒着綠光的眼神是爲何意,這般的美男子怕是男子見了也要垂涎三尺的吧。
雪凝看了看男子開始變烏黑的臉,並沒有多問便開始施針救助。
水靈兒看雪凝在施針時額頭滿是汗珠不禁有些擔心的問:“雪凝姐姐,他,沒事吧?”
雪凝施完最後一針方纔舒了一口氣說:“靈兒你真是爲難姐姐了,我剛纔也不過是用銀針封住他的穴位,他現在還在危險中。”
聽了雪凝這麼說,水靈兒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乖乖,好不容易碰到個和爹爹一樣的妖孽美男子,她可不想就只是背了他一段路他就香消玉損了啊。
水靈兒拉着雪凝的胳膊可憐巴巴的說:“雪凝姐姐,你要救救他啊!”
雪凝爲難的說:“不是我不救他,只是他中了見血封喉……”
水靈兒聽說過見血封喉,看着男子姣好的面容變得猙獰,水靈兒幾乎要哭了出來,眼前的男子究竟得罪了甚麼人值得他們用這麼毒的法子。
雪凝看一向話多的水靈兒一下子沉默了有些不適應,她嘆息了一聲說:“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雪凝話還沒落音,水靈兒像復活了一般的拽着雪凝問:“只要怎樣?”
雪凝說:“只要找到天山雪蓮,只是這天山雪蓮極爲珍貴,即便是皇宮也不常見。”聽了雪凝的話,水靈兒原本復活的心一下子又變得死寂了。這雪凝姐姐不是說了等於白說嗎?
“大小姐,大小姐……”盛子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看到水靈兒死灰一般的臉有些詫異。明明要死的人是那個男子怎麼大小姐卻比那男子的臉還難看?
水靈兒沒好氣的說:“不是叫你和潑皮在門口守着的嗎?”
盛子小聲說:“寨主在門口……”話沒說完,水仙兒已經出現在了屋裏,身後的潑皮無辜的看着水靈兒。水靈兒還沒來及解釋,她那獅子娘已經在美男子身邊打轉了。
水靈兒心裏那個恨啊,這可是她親孃啊,孃親大人不會見異思遷把她親爹拋棄了來跟自己搶這個美男子吧。想到這裏水靈兒護到男子身前,水仙兒一把把水靈兒拽過去然後甩在了一邊。
“嘖嘖,這小子長得真是讓人犯罪啊!”水仙兒說着還用手捏了捏男子水嫩的小臉,然後繼續說:“不愧是我們家小靈兒喜歡的男人。”聽了水仙兒這話,水靈兒一顆懸着的心纔算落了下來。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水靈兒走到獅子娘身邊說:“娘,他中了見血封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