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梔盯着手機屏幕,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方,遲遲沒能按下去。
屏幕上還留着三天前沈渡發來的最後一條消息。
“寶貝,我週五下午三點落地,來接我嗎?”
她當然要去接。
爲了這一天,她花了整整四個月,把自己從兩百斤減到九十斤。
每天只吃一頓水煮菜,餓到半夜胃痙攣也不敢停。
跑步機上的汗漬幹了又溼,膝蓋腫得像饅頭,她咬着牙往上面貼膏藥,第二天繼續跑。
四個月前醫生告訴她:“激素藥的副作用沒辦法,停藥半年才能慢慢代謝掉。”
可她等不了半年。
沈渡就要回來了。
那是她七年沒見過面的竹馬,從十七歲到二十四歲,隔着大洋彼岸聊了七年的晚安和早安。
他在波士頓讀金融,她在國內做設計。
這七年的時間裏,每次兩個人視頻電話從來只開語音,她說自己不愛露臉,他都會笑着說沒關係,不管她是甚麼樣子他都會喜歡。
林梔也曾經問過沈渡,如果自己是兩百斤呢?沈渡當時嚴肅的保證,不管林梔變成甚麼樣子,他都會喜歡林梔。
……
2
林梔的養兄林遠洲很快發來了消息。
【七天後,中午十二點,直飛紐約。】
她回了個“收到”,然後把手機扔到一邊。
閉上眼睛,腦子裏卻翻來覆去都是沈渡那句話。
“沒聽說過兩百斤能減肥成功的。”
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細得能一把圈住。
鎖骨凹進去一塊,肋骨一根一根清晰可見。
她成功了,可他連看都不願意看一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又震了一下。
林梔睜開眼,看到微博推送了一條關注人開播的通知。
頭像她很熟悉,是沈渡的表姐,陳婉。
直播間的標題寫着:“接機直播!猜猜我接到了誰?”
林梔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她知道自己不該點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