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檬五歲時她媽跑了,從此我媽有了兩個女兒,我和表妹蘇檬。
高考那年我倆同時過了一本線,我高她三十分。
媽拿着通知書對蘇檬說,想去哪個城市媽供你。
轉頭跟我說,學費你自己貸款,假期打工還。
"你姐大三歲,該懂事了。蘇檬那孩子命苦,你讓着她。"
我讓了。
大學四年我沒跟家裏要過一分錢。
畢業後蘇檬考回了本市,我留在外地。
媽在電話裏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
“你蘇檬妹妹找對象了,人家小夥子可優秀了。”
從來沒問過我一個人在外面過得怎麼樣。
上個月我結婚,只提前一週通知了家裏。
媽媽趕過來,劈頭蓋臉地質問:
"你怎麼不等等?蘇檬下個月也辦婚禮,你們錯開我還能幫她張羅。"
"彩禮收多少?分一半給你妹妹添嫁妝,親姐妹別計較。"
……
房門“砰”的一聲關上,隔絕了門外難聽的咒罵。
我靠在門板上,緩緩脫力滑坐在地。
讓着讓着,就成了應該。
大學四年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大一的冬天,室友們都換上了厚實的羽絨服。
我依然穿着高中時發的那件舊棉服,袖口已經磨破了邊。
課餘時間,我在食堂勤工儉學,負責打掃最髒的泔水桶。
一個月能賺三百塊錢,剛好夠我每天喫最便宜的白菜豆腐窗口。
蘇檬去了外省一所三本院校,每個月準時收到三千塊的生活費。
她的朋友圈裏,不是曬新買的洛麗塔裙子,就是曬和同學去網紅餐廳打卡。
大二那年的寒假,爲了多賺點錢,我沒有回家。
火鍋店過年期間工資三倍,我主動申請了除夕夜值班。
外面的煙花聲震耳欲聾,玻璃窗上結了一層厚厚的冰花。
趁着客人換桌的空檔,我躲進洗手間,撥通了家裏的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