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爭取那唯一的各種回城指標,我在鄉下熬壞了身子。
就在調令下來的前一天,支書丈夫卻親手燒了我的檔案函。
只因隔壁大隊的知青許清清,哭訴不想嫁給村裏的二流子。
丈夫看着我在火盆前絕望嘶吼,皺着眉滿臉不耐:
“你哪怕留在農村也是我媳婦,我還能虧待你?可清清要是留下來,這輩子就毀了!”
“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連一條活路都不願意讓給她?”
後來,許清清頂替了我的名字回城,平步青雲。
炭火盆裏的火舌貪婪地舔舐着那幾張薄薄的紙。
那是我的調令,還有大隊蓋章的工農兵學員推薦表。
“不要!”
我發瘋一樣衝過去,不顧火苗燎手,伸手就要去炭盆裏抓。
手狠狠鉗住了我的手腕,像鐵鉗一樣,讓我動彈不得。
“沈安然,你鬧夠了沒有!”
顧一舟的眉頭死死擰着,眼神裏滿是失望和責備,彷彿我纔是那個無理取鬧的罪人。
“那是我的命!顧一舟,你把它還給我!”
……
說着,她作勢就要往外衝。
“清清!”顧一舟一把拉住她,力道大得像是怕碎了甚麼珍寶。
轉頭看向我時,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看看清清,再看看你!安然,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自私冷血了?清清要是留下來,這輩子就真毀了!你平時身體好,可能幹,在隊裏也是拿滿工分的,多待一年怎麼了?明年我一定再給你爭取指標,行不行?”
身體好?
我低頭看着自己滿是凍瘡的手,忍不住慘笑出聲。
爲了這個指標,這半年我像牲口一樣幹活。
三九天修河堤,爲了表現積極,我帶頭跳進冰河裏打樁。
生理期我也沒敢休息,扛着一百多斤的麻袋在雨裏走了十幾裏山路。
那天回來我就見紅了,是個成型的男胎。
爲了不讓他分心,爲了不影響他評選先進支書,我一個人咬牙吞了血淚,第二天照樣下地幹活。
那時候他在幹甚麼?
他在幫許清清修漏雨的屋頂,在給她送去剛熬好的紅糖姜水。
現在,他說我身體好?
“顧一舟,”我撐着地面,緩緩站起來,眼神空洞地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