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五週年那晚,懷孕七個月的我去產檢路上遭遇車禍,被卡在變形的駕駛座裏。
鮮血順着大腿瘋狂湧出,我拼死護着肚子,給身爲急診外科主任的丈夫打電話。
電話響了七聲才接通。
“澤明,我出車禍了,肚子好痛,我們的孩子好像要保不住了,你快來救救我...”
他那邊很安靜,只有女人壓低的哭聲。
“喬禾的小狗剛死,她有創傷應激,離不開人。”
“許澄,你別每次都挑她最脆弱的時候拿孩子演戲,胎兒上週產檢還好好的!”
電話被掛斷。
後來救援隊把我送進醫院,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就是一屍兩命。
醒來時,我摸着平坦的腹部,得知那個成型的男嬰已經沒了。
而在冰冷的病牀上,我看見了丈夫宋澤明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替喬禾撐着黑傘,陪她把那隻狗埋在花園。
配文是:【你失去全世界,我也會陪你。】
五年前,他明明當着所有人的面說非我不娶。
可這五年,他每一次都奔向她。
……
醒來的時候,病房裏飄着濃重的消毒水味。
我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肚子。
平坦的。
原本像個小皮球一樣鼓起的地方,現在空空蕩蕩。
眼淚沒有預兆地湧了出來。
護士端着藥盤走進來,看見我醒了,嘆了口氣。
“你醒了。”
她走過來,替我調慢了輸液的速度。
“孩子沒保住是個成型的男嬰。醫生說再晚十分鐘,就是一屍兩命。”
“你子宮受損嚴重,差點就摘除了,以後......以後可能很難再懷孕了。”
我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沒有出聲。
“你老公呢?”護士忍不住問。
“我們用你的手機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全都被掛斷了。”
“最後一次接通,還是個女人接的,說讓我們別玩這種惡作劇。”
我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