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的相冊摞了三十多本,沒有一張有我的臉。
因爲我生來就有白化病。
爸媽怕被人議論他們生出了白髮紅瞳的孩子,從不帶我出門。
後來,家裏領養了一個叫甜甜的女孩,比我小一歲,乖巧討喜。
媽媽第一次給她梳頭時,笑得眼睛彎起來:
"你看這頭髮,又黑又亮,多好看。"
甜甜叫她媽媽。
我也叫她媽媽。
她只回頭看了甜甜。
我參加作文比賽,拿了全國銀獎。
把證書遞給爸爸,他翻了翻,沒誇我:
"署名能不能用筆名?用真名,人家一查就知道是咱家的。"
我攥着衣角,輕輕說了一句:
"爸,我不丟人。"
他沒接話,把證書放在桌角,轉身去客廳陪甜甜了。
高三最後一次家長會,教室坐滿了人。
我等到散場,座位旁邊都是空的。
班主任看我的眼神裏全是心疼。
我低頭笑了笑,沒解釋。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志願上所有學校換成了離家最遠的城市。
我想,那些落空的期待,和從未到場的陪伴,就留在這裏好了。
我帶不走,也不想再帶。
家裏的相冊摞了三十多本,沒有一張有我的臉。
因爲我生來就有白化病。
爸媽怕被人議論他們生出了白髮紅瞳的孩子,從不帶我出門。
後來,家裏領養了一個叫甜甜的女孩,比我小一歲,乖巧討喜。
媽媽第一次給她梳頭時,笑得眼睛彎起來:
"你看這頭髮,又黑又亮,多好看。"
甜甜叫她媽媽。
我也叫她媽媽。
她只回頭看了甜甜。
我參加作文比賽,拿了全國銀獎。
把證書遞給爸爸,他翻了翻,沒誇我:
"署名能不能用筆名?用真名,人家一查就知道是咱家的。"
我攥着衣角,輕輕說了一句:
"爸,我不丟人。"
他沒接話,把證書放在桌角,轉身去客廳陪甜甜了。
……
第二天一早,我被廚房的聲音吵醒。
媽媽在燉排骨湯。
整棟房子都瀰漫着骨頭和紅棗混在一起的味道。
我洗漱出來,甜甜已經坐在餐桌前,面前擺着一碗湯和兩個煎蛋。
"媽媽說你馬上要長身體,多喝點湯。"
媽媽端着鍋從廚房出來,笑着又給甜甜的碗裏添了一勺。
我坐下來。
桌上有我的位置,但面前只有一碗白粥和半碟鹹菜。
我沒問爲甚麼。
因爲從記事起就是這樣,好東西先緊着甜甜。
剩下的才輪到我,或者不剩。
"簡橙,粥涼了你就自己去熱。"
媽媽說完這句話,就坐到甜甜旁邊,拿起勺子幫她把湯裏的骨頭挑出來。
甜甜偏過頭:"媽媽,給姐姐也盛一碗嘛。"
媽媽看了我一眼,嘴上應着:"她又不挑,隨便喫點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