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女兒十歲的生日蠟燭燃到熄滅時。
陸庭深還是沒回來。
女兒不知失落哭了多久,我刷到了他兄弟遺孀的動態更新。
一段溫馨的做飯視頻裏,小女孩正摟着陸庭深的脖子親暱地撒嬌:“謝謝爸爸”。
她紅着眼,在他懷裏哭得深情:“謝謝你,給我們母女完整的家,哪怕是假的,也讓人幸福。”
我心臟一瞬間收緊。
那地址,離我們千里之外。
我把陸庭深從黑名單拉出來,去年把他拉黑,原來他連個回覆都沒有。
電話打去,他很快接了:
“甚麼事?”
電話那頭其樂融融的笑聲與男人公事公辦的語氣對比,無比諷刺。
“你答應女兒的,第十年生日一定會陪她,爲甚麼不回來?”
他沉默片刻,壓低聲音道:
“誰讓今天是老趙的忌日,婉婉母女可憐,我今晚留在這陪她們,我回來會給女兒補生日的。對了,你託人弄的重點小學名額,讓給樂樂吧,她比念念聰明,上普通小學沒出路。”
……
2
第二天一早,我帶念念去了學校。
還沒到辦公室,我就在走廊拐角聽見幾個孩子的聲音。
“你爸爸是不是給別人當爸爸了?”
“我媽媽說,視頻裏的小女孩纔像他的女兒。”
“那你算甚麼呀?”
念念被圍在教室門口。
她咬着嘴脣,小臉繃得很緊,眼圈紅得厲害,卻硬是一滴眼淚都沒掉。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幾步走過去,把她拉進懷裏。
“誰教你們這麼說的?”
幾個孩子嚇住了。
有個男孩小聲說:“我媽媽聊天的時候說的。”
另一個女孩低着頭:“好多大人都看見那個視頻了。”
我抱着念念,手心冷得發麻。
我一直以爲,我忍,是爲了給孩子留下一個完整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