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一型糖尿病需要終身注射胰島素。
徒步川西無人區的第一天,我的修行搭子趁我睡着,把我的胰島素全扔進了峽谷。
“糖尿病就是富貴病,餓兩頓,讓大自然淨化你的血液就好了。”
上一世,我因爲酮症酸中毒死在雪山腳下。
她卻舉着手機拍我抽搐的慘狀,在直播間聲淚俱下。
“大家看,這就是西藥毒素反噬的結果,她沒熬過排毒期。”
靠着喫我的人血饅頭,她漲粉百萬,成了自然療法教母。
再睜眼,我回到了進山前夜。
她正拉開我的揹包拉鍊,手伸向了那個恆溫藥盒。
......
林月的手指剛碰到我的恆溫藥盒,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黑暗的帳篷裏,她打着微弱的頭燈,像個正在行竊的賊。
“你幹甚麼?”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聲音冷得像冰。
林月嚇了一跳,但很快鎮定下來。
……
第二天一早,營地裏開始生火做飯。
我們這個徒步團一共六個人。
除了我和林月,還有領隊張野,以及三個跟風來“修行”的年輕人。
林月是這個圈子裏小有名氣的博主。
她逢人就吹噓自己靠斷食治好了多少疑難雜症。
那三個年輕人對她深信不疑,簡直把她當成了神仙。
我端着熱水走向張野。
“張隊,我需要向你報備一件事。”
張野正在檢查裝備,抬頭看了我一眼。
“甚麼事?”
我把醫院的診斷書和醫生開的證明遞給他。
“我是一型糖尿病患者,必須每天按時注射胰島素。”
“我的藥必須隨身攜帶,且不能受凍或暴曬。”
“如果發生意外,我包裏有急救的升糖凝膠。”
張野的眉頭皺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