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是京城有名的病美人,嫁入侯府時,人人都在賭我能活幾天。
衆人皆知,小侯爺有一愛妾,娶我只因我短壽,不礙眼。
入洞房後,他一臉漠然,縱容愛妾踢翻我的藥碗。
「反正也活不久,別糟蹋東西。」
他不知道。
那碗裏,從來不是我續命的藥。
——而是爹給我下的軟筋散。
藥沒了,我人就好了。
相看時,父親千叮嚀萬囑咐,要蕭逐野一定要按時給我喂藥。
他站着,弓背作揖,拜了又拜,冷汗幾乎要淌進脖子裏,苦苦哀求:
「亡妻早逝,只留下了家中愛女,身子骨也弱了些,這些年一直養在廟裏,若有哪裏失了禮儀、得罪了侯府,還請賢婿見諒。」
蕭逐野坐着,混不吝把玩着一柄鑲滿金玉的匕首.
獵來的兩隻大雁就擺在桌上,還沒死透,正垂着頸唉唉鳴叫。
他手一抬,匕首盡根沒入雁頸,父親像那隻被切斷脖子的大雁一般,霎時噤了聲。
……
2
侯府在門口擺了一個火盆,火苗高漲,碳塊燒得猩紅,不時爆出幾朵火星子。
兩個丫鬟緊緊攥着我的胳膊,強行令我上前:「請少夫人跨火盆!」
我虛弱的搖頭,卻被嗆得胸悶氣短,說不出話來,身形一晃,被蕭逐野及時攙住。
他聲音含笑,手掌極穩:「夫人體弱,爲夫來扶你。」
行至火盆前,我抬起腳,卻沒人爲我拎起嫁衣裙襬,「呲啦」一聲,火苗迅速吞嚥布料,眨眼就燒到了小腿處。
丫鬟尖叫:「少夫人身上着火了!」
蕭逐野卻在此刻放了手。
我站立不穩,摔倒在地上,小腿灼痛,四肢像是棉花做的,動彈不得。
四周無一人敢上前,我喘着粗氣,用僅有的力氣揭下蓋頭,試圖撲火。
蕭逐野負手俯視着我,突然噗嗤一笑:「來人,給少夫人好好消消火氣!」
小廝端來一盆冰水,「嘩啦」一聲澆在我身上。
我打了個冷顫,瞪着他,眼皮卻越來越沉。
視線最後,是蕭逐野玩味的笑意。
......醒來時,渾身溼冷無比,紅燭燒到一半,喜房內只有我一人,陪嫁嬤嬤正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湯藥,粗暴地往我嘴裏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