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何淮死了三年。
車禍,屍體燒得面目全非,靠手錶和牙齒記錄確認的身份。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四個月。
頭七那天,婆婆請了個問米婆來家裏。
五十多歲,瞎了一隻眼,說能替亡人傳話。
問米婆坐下,閉眼,渾身發抖。
再開口時,聲音變了。
"曉禾,是我。"
是何淮的聲音。
我當場跪在地上哭到喘不過氣。
"他"說走得急,陽間有執念。
要我守好這個家。
不能搬,不能改嫁,每月初一十五來問一次米,他有話交代。
我答應了。
三年,七十二次。
讓我把存款轉到婆婆賬上,我轉了。
讓我簽了保單變更,我簽了。
讓我在族譜上登了一個"遺腹子",孩子是婆婆從外面抱回來的,說何淮在陰間託夢選定的,我也認了。
三年,我瘦了三十斤,不出門,不見人,活得像個守墓的。
我以爲這就是我的命了。
可最近半年,家裏開始出現一些很小的事情。
廚房倒扣的杯子,第二天一早是正着放的。
沙發擺放整齊的靠墊,有人靠過。
陽臺的菸灰缸,出現一些很細的菸灰。
我問米婆,她說:"他放心不下你,陰間有門的時候會回來坐坐。"
我沒再問。
直到上週四。
那天我出門買菜,到了樓下才發現忘帶手機。
上去拿,開門的時候。
玄關的鞋櫃旁邊,多了一...
1
丈夫何淮死了三年。
車禍,屍體燒得面目全非,靠手錶和牙齒記錄確認的身份。
那時候我們剛結婚四個月。
頭七那天,婆婆請了個問米婆來家裏。
五十多歲,瞎了一隻眼,說能替亡人傳話。
問米婆坐下,閉眼,渾身發抖。
再開口時,聲音變了。
"曉禾,是我。"
是何淮的聲音。
我當場跪在地上哭到喘不過氣。
"他"說走得急,陽間有執念。
要我守好這個家。
不能搬,不能改嫁,每月初一十五來問一次米,他有話交代。
我答應了。
……
2
初一到了。
婆婆一早就來了電話:
"曉禾,今晚問米,你把堂屋收拾一下,米婆七點到。"
我說好。
下午我去超市買了香燭和供果。
回來把堂屋的遺像擦了擦。
照片裏的何淮二十七歲,笑得很乾淨,穿的是我們結婚那天的白襯衫。
我盯着那張臉看了很久。
曾經覺得這笑容是我下半輩子的光。
現在看,只覺得陌生。
婆婆到得比米婆早。
進門先摸了一下我的臉,嘆氣。
"又瘦了。曉禾啊,你年輕,要喫東西。淮子在那邊看見你這樣,也心疼。"
她從保溫袋裏拿出燉好的雞湯,逼我喝了一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