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沈聿臣五十週年金婚當天。
開席兩小時了,滿堂賓客都等不到沈聿臣。
兒女輪番勸我:
“媽,你大半輩子都過來了,今天金婚,您就忍一忍。”
“是啊媽,爸唯一的心願就是陪許晴阿姨過金婚,您別置氣,免得旁人看笑話。”
街坊鄰居也指着我說:
“你啊,知足吧,高攀上沈律師是你幾輩子修不來的福氣。”
又是忍,我從青絲少女忍到白髮老婦。
門口突然出現一對熟悉的身影。
沈聿臣小心翼翼地攙扶着鬢髮同樣花白的許晴,眉眼溫柔。
所有人都圍了上去,就連我請的攝影師也邊拍邊贊:
“您二老太般配了,往這兒一站就是白頭偕老的真實寫照。”
而我被擠在角落,成了照片裏的背景板。
我忽然發現自己這輩子活得太沒意思了。
再睜眼,我重回了20歲那年。
……
晚上我們如約一起去喫火鍋。
沈聿臣調好兩碗小料,把其中一碗遞給我。
“沒給你放香菜,喫吧。”
我盯着那碗調料,心裏泛上一陣酸澀。
我明明喜歡喫香菜,每一次喫火鍋都要加滿滿一大勺。
這件事我跟他說過不止一次,可他從來沒記住。
前世也是,五十年裏他給我夾菜、盛湯,做過的每一件事都當做需要應付的任務。
我拿起勺子,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助臺,舀了滿滿兩勺香菜放進碗裏。
沈聿臣皺眉:
“你不是不喫香菜嗎?”
“我甚麼時候說過我不喫香菜?”
我坐回座位,夾起一筷子涮肉蘸了料送進嘴裏。
沈聿臣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旁邊的許晴低頭扒拉自己那碗,我瞥了一眼,她的碗裏也沒有香菜。
她見我注意到,笑嘻嘻地抬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