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沈明寧三字爲祭,在北境雪夜爲瀕死的裴知珩逆天借命。
司命有言,名字是人世之錨,我被世人遺忘一分,他的命數便穩一分。
那年他滿身鮮血攥着我的衣角求生,得救後字字懇切許諾,永世不忘我。
我信了這句承諾,守他十年,爲他熬藥禦寒、縫製嫁衣,靜待婚期。
可天命弄人,人心難守。世間衆人漸漸無我蹤跡,裴知珩也盡數遺忘過往。
他記錯救命恩人,將我的專屬偏愛悉數贈予柳扶螢,忘了我的喜好,忘了我們的相守與婚約。
柳扶螢竊我命格,頂替我的一切。
命簿之上,我的姓名筆畫將盡,我耗盡十年等候,終究只等來一次次取捨與辜負。
我終親手簽下散名文書,放過他錦繡餘生。
待他幡然醒悟、痛徹心扉,翻遍風雪山河尋我時,人間早已無沈明寧。
1
裴知珩封攝政王那日,滿城都說他天命所歸。
可他的命,是我用名字換來的。
十年前,他本該死在北境雪夜。
我以沈明寧三字爲祭,替他向命簿借命。
司命官說,名字是人在世間的錨。
我每被一個人忘記,裴知珩的命就穩一分。
等世間再無人記得沈明寧,他纔算真正活了。
我那時不怕。
因爲裴知珩抱着我說:
「阿寧,旁人忘你,我也不會。」
後來,他開始忘記我。
最後,他指着我繡了三年的嫁衣問:
「這是給誰的?」
「給一個快要不在了的人。」
……
2
我第一次見裴知珩,是在北境。
那一年,他十七歲。
廢太子謀逆,他作爲廢太子舊部之後,被追S至北境。
大雪封山,屍橫遍野。
他躺在死人堆裏,胸口插着半截斷箭。
我揹着藥簍路過時,他忽然抓住我的裙角。
少年滿臉是血,眼神狠得像狼。
「救我。」
我握緊藥簍肩帶。
「我只是個採藥女,救不了將死之人。」
他咬着牙:
「若我活下來,命給你。」
我本該走的。
北境死人太多,我救不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