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衍是我一手送上領獎臺的天才賽車手。
我爲了他重組車隊,用最好的設備,最好的資源,一步步陪着他站上了領獎臺。
直到錦標賽報名即將截止的前一刻,陸衍給我遞上了解約合同。
休息室裏,朋友問他:“簡瓷除了是你的老闆,還是你的女朋友,這麼做是不是太絕了?”
陸衍的聲音涼薄一片:“她有錢,願意爲我砸錢,我不過是順水推舟。沒有她,我也能重回賽場,星途給的條件,比她好十倍。”
經年大夢終於清醒。
我還是簡瓷,是車隊的老闆,是獨當一面的繼承人,不是誰的附庸,更不是誰的跳板。
我看向訓練場裏滿含野心的年輕人,直接問他:“想不想代表車隊上賽場?”
賽車手這個職業,陸衍已經不算年輕了。
但比他年輕的,大有人在。
......
陸衍的狀態,是從半個月前開始不對勁的。
作爲無畏車隊唯一的主力車手,他曾經是賽場上最穩的存在,可最近的訓練,失誤多到車隊經理都拿着他的數據分析本來找我談話了。
高速彎走線偏移,剎車點判斷失誤,就連最基礎的暖胎圈,他都能開出賽道邊緣。
車隊經理老周急得滿嘴起泡,私下把我堵在辦公室,聲音壓得極低:“簡總,陸衍最近的狀態真的太奇怪了,再這樣下去,上了賽場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
陸衍沉默地點了點頭。
“你真的是鐵了心要跟無畏車隊解約了?簡總對你那麼好,車隊、賽車、訓練資源,哪一樣不是最好的?”
“好又怎麼樣?”
陸衍的聲音帶着一絲輕嗤,涼薄得讓我陌生:“她有錢,願意爲我砸錢,我不過是順水推舟。沒有她,我也能重回賽場,星途給的條件,比她好十倍。”
“可你們除了車手和老闆的關係,她還是你的女朋友,這麼做,是不是太絕了?”
陸衍這次沉默了一會纔開口:“我從來沒說過喜歡她,是她主動爲我建車隊,主動追我。我不過是配合她給了些反應。她簡瓷要甚麼沒有?身邊從不缺人,不差我一個。”
不差我一個。
這五個字,像一把冰錐,狠狠扎進我心臟最軟的地方,扎得鮮血淋漓。
“那你也不能在這個節骨眼突然提解約啊,報名馬上截止了,你一走,無畏車隊可就沒有合適的車手能參賽了。”
“就是要無畏車隊不能參賽纔好,我需要跟簡瓷徹底劃清界限,星途車隊那邊也需要投名狀。”
陸衍的聲音低了低:“簡瓷,應該不會怪我的,畢竟這個車隊本來就是爲我組建的,現在我走了,車隊當然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我站在原地,渾身冰冷,手腳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原來我傾盡所有的付出,在他眼裏只是一場戲,是他重返賽場的跳板。
那些深夜的陪伴、賽道旁的鼓勵、他低頭時的溫柔,全都是假的。
我沒有衝上去質問,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只是悄無聲息地轉身,像個遊魂一樣,漫無目的地在訓練場裏亂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