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及笄那年,我和他在御花園假山被內侍無意撞見。
他說我是最特別的女官,哄着我鬆開緊捂脣瓣的錦帕。
“莫怕,無人敢說。”
於是我情動難抑的輕吟,成了闔宮上下茶餘飯後的談資。
翌日,我爲他抄寫的情詩與衣衫半褪的畫像,貼滿了宮牆各處。
我被褫奪女官職銜逐出宮闈,他被罰俸禁足,卻依舊是尊貴的太子。
離宮臨別前,他立於高臺,“父債女償,你父親表面是清廉御史。
背地裏卻構陷我母族,害我母妃自戕,她死了!這是你應得的!”
我瘋魔般撲上去撕打,他一腳將我踹下臺階。
父親見此,一生謹言慎行的文人,第一次抽出侍衛的佩刀。
爹爹瘋了,孃親改嫁,幼弟也在爲我進京鳴冤的路上,墜馬而亡。
爲給爹爹求醫問藥,我自賣入了那專供達官貴人取樂的擷芳閣。
一曲驚鴻舞,一脫成名,從罪臣之女成了豔名遠播的花魁。
五年後,我在高臺之上薄紗覆體,雅間主位悄然換成了那個人。
……
2
第四天黃昏,兩個侍女帶我繞到後頭暖閣,木着臉捧過來一套東西。
透得能看清手指頭的紗,繡着交頸鴛鴦的赤紅肚兜,短得遮不住甚麼的褻褲。
還有副金鍊子,細的纏腰,粗的拴腳腕,一動叮噹響。
門外傳來管事的聲音:“霓裳姑娘,殿下等着呢。”
我閉眼深呼吸又睜開,扯掉身上衣裳。
腳鈴每走一步就響,清脆,又下賤,“帶路。”
宴廳亮得刺眼,蕭胤坐在主位,身邊是沈念念,京城都知道她是要做太子妃的。
滿堂目光釘過來,有驚訝,有鄙夷,更多的是興奮。
蕭胤抬了抬眼,手裏轉着酒杯,“就在這兒跳吧,跳甚麼,隨你。”
我吸了口氣,踮起腳,鈴鐺響,轉圈甩袖。
紗袍飄起來,底下那點紅若隱若現,喝彩聲一陣高過一陣,夾雜着口哨。
蕭胤一手支着額,一手摟着沈念念的肩,嘴角噙着點笑,眼底卻冷得結冰。
酒過三巡,蕭胤忽然放下酒杯,語氣閒適,
“幹跳沒意思,前朝有個雅趣,叫肉檯盤,咱們也玩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