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蘅從小被母親偏心對待,凡事都要讓着長姐。裴家議親那日,原本屬於她的婚事因長姐一眼心動被父親當衆改口。重活一世,她不再爭搶,也不再委屈求全,轉身點了席末記禮單的窮書生聞硯。衆人都笑她賭氣下嫁,只有她知道,這個清貧少年日後會連中三元、入閣拜相。
及笄那年,母親替我和長姐各繡了一隻香囊。
長姐那只是並蒂蓮。
我那隻繡到一半,母親忽然想起長姐明日要赴宴,便拆了我的金線補到她的裙襬上。
她說:「你姐姐要見貴人,不能失了體面。」
後來我才知道,所謂體面,永遠先緊着長姐。
裴家來議親那日,裴青辭原本是我的未婚夫。
長姐隔着簾子多看了他一眼。
父親便笑着改口:
「阿姝更活潑些,倒與裴世子投緣。」
裴青辭也沒有反駁。
滿堂人都在看我。
我卻轉身指向席末那個替父親記禮單的窮書生。
「那我嫁他。」
長姐愣住。
母親低聲斥我:「你瘋了?他連功名都沒有。」
……
裴家人離開後,母親摔了茶盞。
瓷片碎在我腳邊,青梨下意識要擋,被我拉住。
母親指着我,氣得眼睛發紅。
「你今日是要把阮家的臉丟盡!」
長姐站在她身側,眼淚懸在眼眶裏,瞧着又愧又怕。
她最會這樣。
拿走東西前,先委屈得叫人不忍;拿走之後,再來問我是不是還怪她。
父親沉着臉。
「阿蘅,去祠堂跪着。」
我行禮應了。
祠堂青磚冷,跪上去沒多久,膝蓋便麻了。
青梨守在門邊,心疼得眼圈通紅。
「姑娘,您何苦當場點聞公子?夫人本就偏着大姑娘,如今更要惱您了。」
我跪得筆直,低聲道:「她惱便惱吧。」
青梨怔了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