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七個月身孕時,老公把車停在了充滿惡臭的養豬場門口。
“你就住這兒待產。”
姜明指着豬圈,一臉理所當然。
“表哥這兒包喫包住,省了月子中心幾萬塊。而且你看那老母豬,一窩生十個都不哼哼,你就在這好好學學怎麼順產,別到時候去醫院給我花冤枉錢剖腹。”
看着豬槽裏發黴的飼料,我以爲他在開玩笑。
直到他真的把我的行李扔進了豬圈,一把搶走我的手機和錢包,在那令人作嘔的豬叫聲中,鎖上了大鐵門。
......
空氣中瀰漫着發酵的排泄物和餿泔水的味道。
我捂着高隆的肚子,不可置信地看着姜明。
“姜明,你瘋了嗎?我是你老婆,你讓我住這兒?”
姜明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把我的行李箱提溜起來,直接扔到了豬舍旁邊的紅磚房門口。
“蘇然,你別這麼嬌氣行不行?這兒怎麼了?空氣清新,純天然環境。”
他指着那些被欄杆夾得死死、動彈不得的母豬。
“你看看人家,喫飽了睡,睡飽了生,哪像你,懷個孕動不動就腰疼腿疼,還要去甚麼私立醫院,還要請月嫂。咱家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
2
所謂的“產房”,其實就是豬舍盡頭的一間雜物間。
地上鋪着一張發黑的涼蓆,旁邊堆滿了成袋的豬飼料和獸藥瓶子。
牆角結滿了蜘蛛網,一隻碩大的老鼠正大搖大擺地從房樑上跑過。
只有一扇小窗戶,位置很高,裝着鐵柵欄,透進來的光線昏暗又渾濁。
“表哥,我要回家。”
我強忍着淚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
“姜明只是在氣頭上,我要是出了事,他也擔不起責任。”
王強點了根菸,靠在門框上吞雲吐霧,也不管我是不是孕婦。
“回家?明子說了,讓你住到生。他說你太敗家,得治治。”
王強眯着眼,走近了一步。
“弟妹,你也別怪明子狠心。現在的女人就是太金貴,生個孩子還要打麻藥?我媳婦當年在苞米地裏幹着活就把孩子生了,剪刀一剪臍帶,接着幹活。你啊,就是得練練。”
煙味混合着豬糞味,讓我一陣乾嘔。
“我不喫這套。你放我出去,我給你錢。姜明給你多少?我給你雙倍。”
王強愣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露出一副無賴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