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虞小姐,這個姿勢可以嗎?”
虞晚溫坐在畫架前點點頭,看着收藏家林穆白像個模特半靠在沙發上,露出精瘦的鎖骨和一片胸膛,她卻遲遲沒有下筆。
其實她不該在這裏的。虞家,是她父親拋棄母親後入贅的豪門。
可她沒辦法。母親的病需要錢,很多錢。只有虞家能給得起這筆錢。
就在她漸漸沉入狀態時,畫室的門被猛地推開了。
是周瑾離。
他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和她記憶裏那個穿着廉價T恤、笑起來有點痞氣的窮小子男模判若兩人。
那雙曾經盛滿溫柔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她,然後緩緩移向半裸的林穆白。
周瑾離的嘴角一點點扯開,扯出一個冰冷又譏誚的弧度。
“喲,”他的聲音冰涼,“我當是誰呢,原來是虞大小姐。怎麼,虞家已經窮到要你靠給人畫這種畫賺錢了?”
虞晚溫的手指摳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裏,生疼。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喉嚨卻像被甚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還是說,”周瑾離走進來,皮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清晰得可怕,“你就這麼缺男人?缺到要對着個半裸的男人畫,才能找到靈感?”
“周先生,”林穆白坐直身子,眉頭微蹙,“請你注意言辭。虞小姐是在進行藝術創作。”
“藝術?”周瑾離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低低地笑了起來,“虞晚溫,你告訴他,你當初是怎麼藝術地和我上牀的?又是怎麼藝術地把我甩了的?”
……
2
畫交上去的第三天,虞晚溫接到了虞若兒的電話。
“姐姐,你那個準備參加大賽的作品,構思真不錯呀。”虞若兒的聲音甜得像浸了蜜,卻讓虞晚溫渾身發冷。
“你怎麼知道?”虞晚溫握緊了手機。那是她準備了近一年的畫作,一直鎖在她出租屋的抽屜裏。
“哎呀,周哥哥給我看了你以前的一些草稿嘛,我覺得很有感覺,就借鑑了一下。”虞若兒輕笑,“你不會怪我吧,姐姐?反正你眼睛也不好了,以後恐怕也畫不了這麼精細的了吧?不如讓妹妹我,幫你把這個創意發揚光大呀。”
“虞若兒!那是我的作品!”虞晚溫聲音發抖。
“你的?”虞若兒語氣陡然轉冷,“證據呢?虞晚溫,我勸你識相點。你母親的手術費,還差不少吧?到時候,周哥哥和我心情好了,說不定能借給你一點。”
虞晚溫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想起那天畫室之後,周瑾離離開前扔下的話:“虞晚溫,你最好聽話。否則,你媽能不能順利做上手術,我就不敢保證了。”
“對了,”虞若兒繼續慢悠悠地說,“周哥哥還讓我轉告你,那幅大作,他很喜歡,已經裱起來掛在他臥室了。他說,那是你還他的第一筆債。以後,慢慢還。”
幾天後,大賽結果公佈。虞若兒的作品奪得金獎。
新聞鋪天蓋地,虞若兒被譽爲年度最具潛力的藝術新星。採訪照片上,她依偎在周瑾離身邊,笑靨如花。周瑾離攬着她的肩,面對鏡頭,神色是一貫的淡漠,只在看向虞若兒時,眼底似乎有一絲縱容。
有記者問及兩人關係,虞若兒羞澀低頭,周瑾離則回應:“我們很好。訂婚宴會在下個月舉行,屆時會邀請各位。”
虞晚溫關掉了電視。母親還在醫院等着手術,可手術費還是差一大截。
她找到虞若兒的號碼,編輯了很久,最終只發出三個字:“我答應。”
不舉報,不聲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