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堅城1943——出膛的子彈

作者: 匿名

點擊:123

狀態:完本

主角: 凌觀海 張揚

更新:2026-06-23 01:21

1943年11月常德會戰期間,以八千虎賁勇士死守常德城的57師派出師部作戰參謀凌觀海組建一支十人特戰小隊奔赴前線拒敵。這支僅有十人的小隊中有足智多謀的指揮官凌觀海;有剛猛暴烈的格鬥大師張揚;有不苟言笑,令敵軍爲之膽寒的神槍手趙鵬舉;也有不受重用的土木工程專家工兵班長谷利——這些形形色色,來自天南地北的戰士被整合在一起,他們是黑暗之中射向敵人咽喉的利箭,他們是悄無聲息扎向日軍心臟的淬毒匕首,他們是射向日軍要害的子彈,他們就是令日軍望風披靡的“眼鏡蛇小隊”!
小說導讀

民國三十二年(公元1943年)12月7日晨五時三十分,常德南城

天還未大亮,但東方已然出現了魚肚白,城南的沅江在朝陽的照射下泛着波光,好似一條玉帶蜿蜒曲折環抱着常德城。但沅江北岸的常德城內此時此刻卻是火光沖天,濃煙瀰漫,整座城市死一般的寂靜。

國軍少校“眼鏡蛇特戰小隊“隊長凌觀海趴在一堵倒塌了一半的磚牆後頭,遍地的殘磚碎瓦以及跟前的殘垣斷壁很好的隱去了他的身形。冬日的空氣乾燥而又渾濁,帶着刺鼻的硫磺味,屍體散發出的惡臭味以及木材燃燒產生的焦糊味。凌觀海率領的十人特戰小隊”眼鏡蛇“的成員在連續一個月的激戰中不是陣亡了就是失散了,更糟的是整個常德城僅剩的數百守軍已然是彈盡糧絕,就拿凌觀海來說,他已經兩天兩夜沒有進食了,僅剩的一些淡水也在昨天早上喝完了。一天下來水米未進,使得他的嗓子乾渴得好似粗糙的樹皮一般。飢餓,乾渴,疲勞加上渾身的傷痛使得他有些神情恍惚起來。

朦朧之間他好像又回到了城西的家中,家裏有張八仙桌,桌子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一個容貌姣好的女子牽着一名小女孩的手笑吟吟的站在堂屋的門口,迎接着他的歸來。一個月前,他就是在這屋子裏陪自己的妻兒喫完了最後一頓飯,然後將她們跟其他的難民一起,送上了南逃的渡船,他對她說戰事很快就會結束,他會去長沙接她們母子回來……

“隊長,隊長你醒醒!”正在凌觀海神情恍惚的時候,突然自己的肩膀被人猛地推了兩下,凌觀海猛然睜開了雙眼,卻看到自己手下的副隊長張揚蹲在自己身邊,一臉擔憂地瞅着自己。

凌觀海連忙用破爛的滿是血污的軍服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臉,揮了揮手示意自己沒事。這幾天以來,尤其是斷水斷糧後的這三天,他和張揚兩個人已經眼睜睜的看到不下五名士兵就這麼沉沉睡去,再也沒有轉醒過來,也難怪張揚看到自己趴在那裏一聲不吭會如此的緊張和擔憂。

“隊長你臉色不太好,一天多水米未進不說,連眼睛都已經有兩天多沒合上了,現在鬼子退下去了,要不你抓緊時間先眯一會,我給你盯着,等一會你來換我。”張揚看着凌觀海一臉疲倦的模樣,又扭頭看看了自己這個臨時“陣地”前滿是彈坑瓦礫的街道上沒有敵軍的影子,於是提議道。

“好吧,我先眯一會,十五分鐘後換你,有甚麼情況的話記得叫醒我。”連續激戰了三晝夜,加上一天多水米未進,凌觀海確實有些頂不住了。

“放心”

常德城內原有的那些街壘,暗堡,水泥碉堡,機槍掩體早已經在一個多月的戰鬥中被敵我雙方的槍炮完全摧毀了,加上連日來日軍火炮和戰鬥機的不斷的轟炸,城內的民房也已經倒塌得所剩無幾,放眼望去,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瓦里遍地,偶爾有幾座屹立不倒的兩層建築也已經是濃煙四起,倒塌只是時間問題。

凌觀海和張揚藏身的這條街道原先是是跟南北主幹道平行的一條街道,往北可以直達57師師部所在地**銀行,往南可以直達南門碼頭。但現在卻已經被倒塌的殘磚碎瓦所填滿堵塞,凌觀海和張揚三天前被指派率領一個班駐守於此,用碎石瓦礫找斷壁殘垣上修築工事,但經過了三天的激戰,此時已經死的只剩下他們兩人,在數米之外倒着七八具殘缺不全的國軍士兵的遺體,更遠的地方則倒着更多的身穿土黃色軍服的日軍士兵的屍體。

鬼子自從昨天中午之後就沒在這條街道上露過面,但凌觀海和張揚都清楚,那些該死的小鬼子絕沒有離開。兩人都能感覺到來自敵人身上的壓力。張揚不禁緊緊地握住了手中的那支中正式步槍,儘管此時彈夾裏只剩下四發子彈了。

凌觀海剛剛眯上眼睛不足五分鐘,街尾那裏突然傳來了一陣喊叫聲,那喊叫聲有日語也有國語,其間夾雜着三八大蓋和歪把子的射擊聲。緊接着是兩聲手榴彈的爆炸聲,這麼大的動靜就算是聾子瞎子也能發現了。張揚提起步槍推醒一旁的凌觀海,卻發現凌觀海早就無聲無息的醒了過來,張着眼睛盯着眼前兩百多米之外的街尾那裏。

“看看再說——”凌觀海抓起了自己的那支中正式步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街尾方向,槍聲由遠及近,似乎距離他們兩人藏身的地方越來越近了。

這時忽然兩個人影從街尾轉角閃了過來,緊隨其後的是五個端着步槍的日本鬼子。凌觀海和張揚的心猛然一緊——五名鬼子正在追兩名手無寸鐵的國軍士兵,步槍彈“嗖嗖——”地從兩人的身旁穿過,打在臨街兩側的磚牆上。

……

民國三十二年(公元1943年)十一月十四日 湖南常德

十四日當天是個難得的晴好的天氣,雖然已經是初冬時節,但湘北一帶的氣候還是比較溫暖的,如果穿着棉袍子跑上一陣的話,不免會微微的出一身汗。由於冬日日短夜長,只不過四點鐘的光景,太陽卻已經傾斜到了城市的西邊。西邊天際下密佈着好似層層魚鱗般的雲彩,逐漸逐漸把那一輪紅日遮掩了起來。那魚鱗陣之中的紅日好似心有不甘,努力着從雲層的縫隙之中透出了一絲絲金黃色的溫暖的陽光,好似給層層疊疊的魚鱗般的雲層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邊。隨着太陽慢慢向城西的山後頭落下,這雲層也從金黃色變成了橘紅色,不一會又從橘紅色變成了血紅色。那妖豔的紅雲好似飄散的血霧一般,似乎預示着某種不吉。

冬日日短,只不過片刻功夫,夜幕就開始從東邊的天際向着四周慢慢擴展開來,那片紅雲在太陽的映襯之下,給其下的常德城籠罩上了一層耀眼而又詭異的鮮紅色。但是常德城裏的普通百姓此時此刻卻沒有絲毫的閒情逸致來停下腳步,駐足觀賞這奇特的天象。根據情報日軍集結了重兵正兵分三路大舉南下,而他們真正的目標就是這作爲湘黔糧倉的常德城。十一月初進駐常德城,開始駐防於此的57師師長餘程萬根據形勢判斷,守城一戰不可避免,民衆沒有必要作無謂的犧牲,於是跟常德縣政府協商,將全城居民完全遷出。明天十一月十五日,是民衆撤離疏散的最後一天。57師師部和常德縣政府已再三地貼出佈告,城裏不準留下任何一個市民。所以作爲大撤離的倒數第二天,準備遵照指令撤出常德城,向南疏散的民衆們或者正在家中喫着最後一頓團圓飯,或者正在收拾金銀細軟,給自家的房屋的門窗裝訂上防盜的木板,爲明日的撤離做着準備。

城中民居屋頂上的煙囪裏陸陸續續的飄出了幾縷青煙,不知道這些飄出青煙的人家在大戰之後還能有幾戶倖存下來。寂靜無人的街道上,一個三十出頭的身材挺拔的青年軍官,穿着整齊的軍裝,神情嚴肅地一路小跑着。他的頭頂不時有三三兩兩歸巢的烏鴉飛過,其中一隻烏鴉用嘶啞的嗓子鳴叫了兩聲“苦啊——苦啊——”。

那名軍官下意識的停下了腳步,劍眉一挑,抬起頭來望了望南飛的羣鴉,皺了皺眉頭,狠狠地啐了一口,暗罵一聲:“呸,出門就見烏鴉,真晦氣!”就在他停下腳步的一剎那,城裏不知何處傳來了一陣軍號聲,立刻讓原本蕭條寂靜的街道籠罩上了一絲嚴肅的氣氛。那名青年軍官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軍服,他胸前的佩章,第一行橫列着“虎賁”二字,其下注職位姓名,少校參謀凌觀海。他整理了一下儀容,重新小跑了起來,腳上穿着的厚重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誇誇作響。走到一座臨街的小院門前,他止住了腳步,伸出手來,用力的在封了一半的木門上拍了三下。

“誰啊?”裏面的人的問話帶着一絲警惕。

“是我。”凌觀海直截了當的回答道。

聽到了凌觀海的回答,木門“吱呀——”一聲迅速的打開了,一個身影迅速的迎了上來。出來的是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個子不高,身形也很嬌小,皮膚還有點泛黃,似乎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鵝蛋一般的臉蛋上長着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烏黑的長髮在腦後用一根紅頭繩紮成了一根長達腰際的麻花辮。她穿着一身桃紅色的棉布襖和一條黑色的棉褲,袖子和褲腿上打着水藍色的補丁,顯然這戶人家並不是甚麼富裕的人家。 那個小姑娘一看到站在門口,一臉微笑的凌觀海,立刻飛奔了上去,拉住了凌觀海的胳膊,衝着屋裏興奮的大喊道:“媽,媽!爹回來了!”

凌觀海看着自己的女兒凌曉婷那興奮的可愛模樣,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笑道:“好了,好了。外頭風大,我們趕緊進屋裏頭去吧。”凌曉婷拉着他的一隻手,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連忙跟隨父親一起向裏屋走去。一路上曉婷看到久未謀面的父親,顯得格外的高興,好奇地問道:“爹,你今天回來,是要跟我們一起向南撤離嗎?”

凌觀海伸手握了握曉婷那纖細而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搖了搖頭,笑道:“爹爹我是師部的參謀,現在小鬼子還沒有被打退,怎麼能後撤呢?”曉婷聽聞了這句話,微微有些不滿的嘟起了小嘴,正想要在父親面前撒撒嬌。這時從屋裏走出來一名身穿洗得發白的青布棉袍的女子,約莫三十來歲,穿着一雙黑色的棉鞋,烏黑的頭髮在腦後剪成了一個半月形,顯得自信而幹練,周身上下不帶一絲一毫的俗氣,可見她是一名受到過良好的教育的現代女性。

她一看到牽着女兒手的凌觀海,先是微微一愣,隨即臉上就飛起了兩朵紅暈,雖然心內已然是幸喜無比,卻依然保持着平靜的口吻,淡淡的說道:“觀海,婷婷她一直盼着你回來,指望着全家能在撤離之前一起喫頓晚飯,如若是依着我,今兒個早上就該收拾停當,中午之前就該走了。現在飯菜都準備好了,就等着你回來喫,趕緊進屋裏來吧。”

凌觀海一手牽着女兒曉婷的手,一手卻緊緊地握住了那個女人纖細而修長的手,感覺好似握着一條光滑的白魚,心裏確實美滋滋的,略帶抱歉卻又飽含深深情厚誼的說道:“霜華,委屈你們娘倆了!”

說着話一家三口走進了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早已經擺上了三副碗筷,桌子的兩個對角上各點燃了一盞菜油燈,微弱的燈火在隨風起舞,使得映射在牆上的人影也跟着舞動起來。

凌觀海拉着女兒曉婷在一張長凳上坐下,霜華立刻遞上了一杯溫開水,溫柔地詢問道:“今兒個師部的人員不是在幫忙疏散羣衆嗎?你怎麼會有空回來喫飯?”

凌觀海感激的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清水,潤了潤乾渴的嗓子,這才緩緩地說道:“今天師部所有當值的參謀,文職人員都上街幫忙協助縣政府和工兵營疏散百姓,勸他們撤離了。我從清晨四點開始一直忙碌到現在,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師座見我幸苦,算是特別通融,允許我休息兩個小時,讓我來陪你們娘倆喫撤離前的最後一頓飯。”

……

團聚的歡樂時光總是過得很快,凌觀海一家圍坐在飯桌前,喫着撤離前的最後一頓飯,聚少離多的夫妻兩似乎有着說不完的貼心話。就這麼着,不知不覺已然是離別時分。堂屋裏的那臺老式掛鐘不合時宜的“噹噹噹——”響了六下,凌觀海適時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抬頭看了一眼掛鐘指示的時間,他還記得這臺德國產的老式掛鐘是自己升任師部少校參謀的時候,師長餘程萬親自贈與的,標誌着自己作爲一名軍人的榮譽,想不到此時此刻它卻變成了離別的標誌。

凌觀海看到掛鐘上顯示的時間已然是傍晚六點,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站起身來,重又戴上了軍帽。他這一連串的動作給了依舊沉浸在團圓的喜悅之中的林霜華母女以很大的震動,母女兩人也明白已經到了暫時分別的時機,母女兩人對望了一眼,內心深處似乎都有千言萬語想要對凌觀海訴說,但是看到凌觀海那毅然決然的態度,母女兩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默然。她們只是同時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沉默着站起身來,飽含深情地將凌觀海送出了門口。

門外已然是漆黑一片,冬夜的天氣終究是十分寒冷,一陣陣的寒風呼嘯着沿着街道襲來,發出了好似破風箱一般的“呼呼——”聲。頭頂上南飛的大雁們發出了“啞啞——”的怪叫聲,顯得異常的孤寂。一家人在此情此景之下就此分別,凌觀海夫婦兩的內心更是無比的惆悵。

他們所生活的常德市,原先是個熱鬧非常的湘北大城市。抗戰爆發之後,雖然經歷了日軍的多次轟炸,曾經也蕭條過一陣子。但自從宜昌淪陷之後,這裏成爲了前往西南大後方的一條必經之路,往來商賈,軍隊頻繁,又慢慢地重新繁榮起來。往常時節,五點過後,城裏依然是燈火通明,沿街的商鋪也都是照常營業,來自全國各地的商品林林總總都能在城內找到,市民們也樂於逛逛夜市,人聲鬨鬧,整座城市是顯得那麼的熱鬧非凡,生機勃勃。

但是自從南下的日軍步步進逼,湘北的一些城鎮相繼淪陷之後,這座生機勃勃的湘北重鎮逐漸的衰敗了下去。在得到了日軍11軍即將南下的消息,57師下達了全城撤離的命令之後,原本熱鬧非凡的城市更是被大大的改變了。天地之間似乎只有無休止的風聲以及從城東的洞庭湖飛來的孤雁的哀鳴聲,除此之外,整座常德城就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聲音了,全城好似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聽着頭頂上那淒涼的雁鳴聲,讓那感受着離別在即的凌觀海等人內心更是擁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苦澀滋味。凌觀海在妻子和女兒的陪伴之下,走到了巷子口,雖然自己的內心沉重無比,很不好受,但他依然強顏歡笑着對林霜華說道:“我現在要回師部去了,明天你們去南門外的碼頭坐工兵營的渡船過河,我可能沒辦法前去送你們了,你們母女兩多多保重。”

林霜華默默地點了點頭,這個堅強的女人儘管雙眼已然泛紅,淚水已經在眼眶之中打轉,但終究是咬牙強忍着,沒有哭出來。

凌觀海又蹲下身子,摸了摸女兒凌曉婷的腦袋,慈愛地詢問道:“曉婷,你害怕嗎?”

凌曉婷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隨即猛然醒悟過來,又急忙地搖了搖腦袋,大聲說道:“不,只要有爹在,我一點都不害怕!”

凌觀海聽罷哈哈大笑,慈愛地摸了摸小傢伙那桀驁不馴的小腦袋,讚賞地說道:“好好,不愧是我凌某人的女兒!你一路上要聽媽媽的話,不要調皮搗蛋,到了長沙姥姥家也要努力學習,不能稍有懈怠!打完這一仗,爸爸就會去接你們。到時候我們一家一起去爬太陽山,好不好?”

“嗯!”曉婷使勁地點了點頭,開心而又充滿期待的回答道。

凌觀海重又站起身來,對妻子林霜華說道:“霜華,我就此告別了,祝你們一路平安!”然後“啪——”得敬了一個軍禮。

林霜華和女兒曉婷站在巷子口的一根電線杆下,林霜華低低地喊了一聲:“觀海——”眼淚終究還是沒有忍住,淚水好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不爭氣的奪眶而出,林霜華的肩頭聳動着,強忍着不哭出聲來,哽咽着囑咐道,“所有的一切我自會打理妥當,你無須擔心,萬望你保重自身,爲國除敵,努力S賊!”

凌觀海鄭重的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和愛女,突然轉過身去,毅然決然地就此離開。沒有猶豫,沒有糾纏,厚重的方頭皮鞋踏着路面上的青石板,一路“啪啪——”,顯得堅毅而**。接連走過好幾條巷子,都是黑咕隆咚,寂靜無人。憑着對常德城區的熟悉,凌觀海沒費多大勁就拐上了城裏的主幹道,東門那裏還有幾戶臨街的人家亮着燈光,估計也是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度過這個大撤離之前的最後一個夜晚。

他剛在大街上走了十多米,忽然對面射來了一道手電筒的燈光,在黑暗之中有人喝問着宵禁口令,凌觀海立刻站住準確的報出了口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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