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你已經不是軍人了,我無權左右你的行動!”一聲如青天霹靂般的大喝讓楊林猛的從睡夢中驚醒過來,頭頂淋漓的汗珠在窗外幽暗的街燈照耀下顯得異常的清晰。
隨手擦掉額頭上的冷汗,楊林轉頭看了看桌上的臺表,夜光的指針此刻正指向五點整,長期軍旅生涯養成的習慣已經深深銘刻在骨子裏,雖然他此刻已經不是軍人。
記憶似乎仍然光鮮的停留在那一刻——當楊林聽到自己被開除出軍隊時的剎那,似乎整個天空都坍塌了一般。
“鈴~~~~!”電話異常準時的在五點零五分響起,千篇一律的開場白,千篇一律的不帶任何感情的問候,然後是千篇一律沒有任何敷衍而直奔主題的詢問,所不同的是,經過一個星期的思考,楊林給出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我同意!!”
第一章, 任務開始
緬甸北部重鎮木姐市,與以前打扮完全不同的楊林,此刻卻突兀的出現在這裏,彷彿已經適應現在的生活一般,現在的楊林身穿着招搖的花格子襯衣,悠然的跟着旅行團行走在異域風情濃重的城市之間。
“……這條街全長約1500米。在我國境內一段稱“中緬友誼街”,在緬甸境內一段稱爲“白象街”。據說中緬友誼街就是**老總寫下‘我住江之頭,君住江之尾,彼此情無限,共飲一江水……’。”導遊小姐清脆的聲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可是尾隨在大隊身後的楊林此刻卻心不在焉的四處觀瞧着。
“you have an incoming call!”手中,突如其來的電話鈴瞬間將他的注意力再次拉回到眼前,警惕的四周看了一圈後,楊林隨手打開手包,拿出了電話。
“瞎子嗎?我是楊林。”顯然跟對方相當的熟悉,在看了一眼號碼後,楊林立刻對着電話說道。
“楊老闆啊,真沒想到您親自來。”聽到楊林的聲音,對方謙卑的聲音立刻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
“少他媽在這裏跟我廢話, 你們老闆來沒來?”聽到對方的回答,楊林立刻不耐煩的對着電話囂張的喊道。
“那哪能不來呢,這次的量這麼大,老闆根本不放心我們的,楊老闆您就放一百個心好了。”楊林的囂張顯然並沒有引起對方的反感,相反,聽到他的質問,對方立刻用更加謙卑的語氣說道。
“**的瞎子,你就跟我在這裏扯吧,我都知道你甚麼心眼子,街頭那幾個賣玉器的傻逼也太他媽不專業了,都辦這麼多次事了,他怎麼還拿看警察的眼神看我,痛快點,快叫你們老大出來,這垃圾地方我可不想多待。”聽到對方的回答,楊林忽然破口大罵道,囂張的神態立刻引來四周幾個小販警惕的目光。
……
四爺知道自己完了,從冰冷的手銬被銬在手腕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昭示着自己生命的終結,六十公斤的冰毒在中國意味着甚麼,他比誰知道的都清楚,不過更讓他清楚的是,自己將作爲這次失敗交易的替罪羊。
自己背後的勢力有多麼龐大,他是非常瞭解的,所以雖然即將面臨法律的制裁,四爺也必須要保守這個祕密,這不是爲了他,而是爲了仍然被人控制在手中的自己的親人和孩子。
與四爺不同的是,楊林此刻的心中卻是一片坦然,自從自己被投入到這不人不鬼的生活中後,他每一次最爲期盼的就是警察的到來,即便這很可能導致自己被誤S,可是即便如此也絲毫不能消減他心中那熱切的心情,只有帶上手銬被警察簇擁着推上車的時候,他纔會感到那麼一絲絲的安全。
汽車很快駛離了中緬友好街,寧靜的街道上因爲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圍攏的人羣,也迅速的散開,在這小小的波瀾逐漸的平靜後,人們仍然繼續着自己的生活,而剛剛發生的那一切,對他們來說不過是記憶中的一個片段,或許會在多少年後被重新想起來,進而變成餐桌上互相吹噓的話題。
相比於圍觀的羣衆,參與抓捕的武警以及公安人員卻知道,這次的抓捕對於他們意味着甚麼,六十公斤的冰毒,價值近一千五百萬,這串串數字是任何人也無法忽視的。而對於案件的後續工作,也被迅速的提上了議事日程。
在車輛到達看守所的同時,一場小型的慶功以及任務佈置會議也在邊洲市公安局的會議室內召開,當心中的欣喜逐漸的消退後,衆人此刻都發現,事情其實還遠遠沒有結束,D品的來源,以及後續的銷路,甚至包括贓款等,都沒有絲毫線索,而更讓人爲難的是,同時抓捕的買家二楊子,對於他的處理,衆人有着巨大的意見分歧。
負責這件案子的夏雪認爲,應該申請拘捕令,首先將二楊子控制起來,作爲數次從自己手上溜掉的大魚,二楊子被抓獲,對於她來說,無異於一個巨大的勝利。
可是對於她的提議,其餘的人卻持反對意見,行動莫名的提前,讓證據鏈在關鍵的時刻斷裂,從單純的法理角度來說,如果四爺等人不提供有力的證據,那麼二楊子的最終結局將會是被無罪釋放,雖然乍聽起來讓人難以接受,但是卻必須如此。
“我不同意,我親自預審四爺,我就不信,憑他那麼多次的交易,只要摳出一點東西,都夠把二楊子關上一輩子的了,他這種人多關一天,對人民羣衆都是福氣。”爭論最終進入針鋒相對的地步,夏雪一掃剛剛的興高采烈,憤怒的大喊道。
“你以爲是小偷小摸呢?別看四爺被我們控制住了,但是他的家人都在緬甸,都在那些亡命徒的手中,你認爲他會舍了他的老婆孩兒,被的你的正義感動,幫你指正人犯嗎?告訴你,二楊子必須釋放,還有,你在抓捕過程中,毆打嫌疑人的事情,立刻給我交一份檢查上來。”似乎夏雪的執拗最終激怒了主持會議的張局長,一段嚴詞的質問後,原本喧鬧的場面瞬間靜了下來。
“二楊子我是抓定了,你們怎麼放的,我就再怎麼把他抓回來。”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夏雪身上的時候,一聲如同發誓般的宣言也在同時從她瘦弱的身體裏迸出。
天空中,太陽半死不活的藏在雲朵後面,陽光則如同被青紗照住了一般,失去了往日的猛烈,多出了一絲的柔和,剛剛走出公安局大門楊林,多少還不能適應外面這明亮的光芒,伸了一半的懶腰瞬間收了回來,遮擋在自己的眼前。
正在這時,手中的電話忽然不和時宜的響起,電話中那個千篇一律的聲調仍然如往常般再次從聽筒那頭傳來:“四爺被你騙回國內了嗎?你也安全出來了?”
聲音不緊不慢的詢問,立刻激起楊林心中原本壓抑的怒氣:“是啊, 託你的福,沒死成。”
楊林冷冷的回答似乎並沒有讓對方發怒,對方的聲音仍然一如既往的平靜:“負責抓捕行動的武警,行動提前了十四秒鐘,從抓捕開始到結束,行動只進行了三點五秒多一點,而按照此前負責這個案子的夏警官的計劃,抓捕本應該在你們進入汽車後纔會開始,不過在我看來,計劃還是很完美的,邊洲公安局也得到命令,要將你釋放,唯一有點缺憾的是,似乎那個女刑警已經盯上你了。”
……
小乖不乖, 這是楊林在見到小乖後總結出來的結論。
瞎子在向楊林隱約通報了綽號小乖的潘興即將到達邊洲後沒多久,瞎子本人就忽然的出現在楊林棲身的旅館.
瞎子其實不瞎,而他綽號的由來卻是由於自己的吹噓。
按瞎子自己所說,他很久以前也是江湖上叱吒風雲的人物,但是因爲講義氣夠朋友,結果被一個最好的朋友出賣,坐了十年的大牢,出來以後,老婆和出賣自己的朋友早已經卷走了他的財產消失無蹤,而每在說到這裏的時候,他都會如同總結一樣的說自己當時真的是瞎了眼,久而久之,瞎子這個名字就在道上傳開了。
雖然瞎子把自己說的如同關二爺一般義薄雲天,但是實際上這個人膽小怕事,而且絲毫不講甚麼義氣,對於他來說最有吸引力的除了人民幣就是美圓了。幸而這傢伙另一個優點膽小,讓他在黑白界限之間遊走了這麼長時間尚未翻船,不過在楊林看來,其實大多數買家和賣家之所以沒動過他的主要原因,不過是因爲這個傢伙是個拿錢就可以擺平的小角色罷了。
瞎子的到來並不出忽楊林的意料,讓他感到意外的其實是潘興會如此快的注意到自己。
“楊老闆,四爺的把兄弟潘哥,說想見見您,要說這個潘哥其實可是個義薄雲天的好人,想當初我年輕的時候要是能有……。”瞎子一邊說着,一邊再次準備回顧自己的革命家史,不過他的話還沒說到一半,就被楊林不耐煩的打斷。
“少他媽在這裏扯淡,我不管甚麼潘哥,爬哥的,告訴你,錢我就着落在你身上,誰讓你是中間人的,還有你那個甚麼潘哥,爬哥的架子還挺大,他自己爲甚麼不來見我?”楊林一邊說着,一邊擺出一副惡狠狠的樣子。
“別得啊,楊老闆,大家都是出來賺飯的,講的是個義字,潘老闆這不是知道他兄弟出事了嘛,所以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可是邊洲他人生地不熟的,所以纔要麻煩您去見見他。”聽到楊林的話,瞎子立刻陪着笑臉說道,臉上裝出來的卑微和可憐的樣子讓原本四十多歲的他看起來如同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一般。
“扯淡,行,這次我給你個面子,但是到時候如果沒見到錢,別說你潘哥,連你一塊我都給你們撂那。”潘興是不是四爺幕後的黑手,楊林也不敢肯定,不過無論如何也是要與其接觸一下的,想到這裏,他不再難爲瞎子,起身下樓隨其登上專程來接自己的汽車。
汽車平穩的駛上公路,迅速的向邊洲的郊區開去,而在車上,楊林也終於從眼前看似明朗,但實則迷霧重重的局面中,找到了那麼一絲絲的線索。
對方的反應顯然異常於一般的販D份子,按理說發生了這麼大事,即便是和對方沒有關聯的毒販,也應該早早的躲起來避避風頭,而這幫人卻顯然反其道而行,在風聲最硬的時候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前來,其囂張程度可見一斑。
車子很快駛向市區外圍的一處名聲並不顯赫的會館,會館坐落在樹林之間,外表看起來是那麼的幽雅和恬靜,但是當楊林走進去後,才發現其實一切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剛一打開門,一股囂張震撼的音樂就撲面而來,在霓虹燈的襯托下,一股股藍色的煙幕讓整個空間顯得異常的陰暗和詭異,一個個若隱若現的身影不斷的遊走其中,飄忽的腳步和放浪的形骸讓會館的外表頓時黯然失色。
瞎子顯然對這裏極熟,在他的帶領下,楊林在連拐了幾道彎後,終於被帶到了一座包廂前,與路過的其他包廂相比,這裏唯一的不同就是門把手上多了條白色的毛巾——看來包廂的主人顯然不希望別人打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