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轎——”隨着官媒的一聲令下,華香寶蓋的喜轎緩緩起步。
痛……
若昭被顛醒,似乎每一寸肌膚都要裂開了,她拼盡全力睜開眼。
這又是甚麼地方?
她的記憶還停留在在研究室裏被劫匪一槍打死的時候。
若昭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霞帔之下,肌膚光潔如新,根本沒有傷口,難道她沒有死?
突然,不屬於她的記憶如泄洪的潮水般湧入她的腦海,若昭花了片刻才勉強接受自己魂穿的事實。
原主跟她同名,名叫林若昭,原是將軍府第二任夫人所出的嫡小姐,卻因爲父親新娶了續絃,便謊稱她病重,一直養在莊子裏,如今爲了家族利益,又被接回京城,被迫要嫁給一個連面都沒見過的南安侯。
傳聞,南安侯蕭瑾是個暴戾兇狠,殘酷不仁的武夫,京城貴女都不願嫁,而他多年未娶還有個原因就是…不舉。
因此,萬念俱灰的原主上花轎後終於服毒自盡,若昭這才能借屍還魂。
若昭摸了摸袖子,果然有個寫着“砒霜”的白玉瓷瓶。
她忍不住嘖了一聲,真夠狠的,居然服用這種必死無疑的藥。
眼下,她體內還殘存着砒霜的餘毒,如果她不能解毒,只怕花轎還沒到南安侯府,她又要死了。
若是能活下去,她必會承接原主的一切,以報答肉身之恩。
如果她在研究室裏,莫說砒霜,就是鶴頂紅,斷腸散,甚麼毒都能解。
……
若昭打量了一眼,下意識覺得,來者不善。
殷靜也打量着若昭,當她看見若昭那張傾城傾國的臉時,眼中神色由驚豔轉爲嫉妒,她道:
“屬下殷靜,是侯爺身邊得力護衛,負責南、北朱閣的安全,夫人突來乍到,屬下特來檢查。”
不就是保安大隊長嘛?瞧給她嘚瑟的,門都不會敲。
若昭本就有氣,誰知這殷靜說話還如此尊卑不分,更加冒火,冷冷道:
“檢查甚麼?可有侯爺的命令?”
殷靜輕笑一聲,道:“侯爺日理萬機哪有空管這些,這侯府後院的安全一向是屬下負責,夫人不肯配合是想搞特殊嗎?叫侯爺知道,只怕要不高興。”
若昭聽出來了,這保安大隊長,不,這個殷靜就是拿着雞毛當令箭,給她下馬威來了。
可想要欺負她?答案是不可能。
“我倒沒聽說一個小小護衛還有檢查侯府夫人寢房的權利。”若昭雙手懷胸,絲毫不退讓。
奇怪的是,殷靜身材比若昭高大許多,但二人對峙,若昭的氣場彷彿更強大一些。
殷靜捏緊手中的長刀,咬了咬牙,道:
“夫人別敬酒不喫喫罰酒,這後院之中,一向是我說了算。”
若昭嘴角微微上翹,一雙秋水瞳美的動人心魄,她道:
“我竟不知堂堂一個侯府後院,竟然是一個女護衛說了算,傳出去侯爺的臉只怕都要被你丟盡了。再者說,我這侯府夫人的位置可是陛下親賜,你尊卑不分,提刀夜闖北朱閣的事,可大可小,我大可以治你一個行刺官眷的罪名。”
……
夜漸深,北朱閣院牆突然掠過一道黑影。
牀榻上的若昭猛然驚醒。
前世的若昭雖然生活在和平年代,但醫學界天才的她依舊是許多組織爭搶的對象,也曾在夜裏遇到突襲,爲了活命,她的睡眠都比普通人要淺的多。
若昭取出一支針劑握在手裏,她倒要看看甚麼人竟敢夜闖她的住所。
黑影幾乎無聲地從窗外翻了進來,可以看出,此人輕功不差。
若昭閉着眼假寐,但她能感覺到來者掀開她的牀簾,落在她臉上的灼烈目光。
自小就比常人嗅覺更爲靈敏的若昭,還聞到一股淡淡的冷香,她能確認這是一個講究的男人。
來人正是蕭瑾。
將軍府求陛下賜婚強塞給他的女人竟然在府門口公然斷絕與孃家的關係,怎麼看這都不是一個簡單的女人。
這勾起了蕭瑾的好奇,他非要過來一探究竟不可。
婚房內一片靜謐,新婚夜的喜燭不能斷,因此屋內仍是明亮的。
蕭瑾手腳輕巧,掀開牀簾就看見牀上的女子,膚若凝脂,在燭光下閃着淡淡光澤,容貌可稱得上絕世無雙。
他心裏生出幾分疑惑,林家嫡出大小姐常年病重,應當是個面黃肌瘦的模樣纔對。
難不成傳聞中說的都是假的?
有一瞬間的失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