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甚麼?”
“爲甚麼,要屠瑾王府滿門?”
陰暗潮溼的地牢裏,楚辭被綁在架子上,她渾身髒污,狼狽不堪,身體被粗重的鐵鏈束縛,整個人如同一隻憤怒的野獸,發瘋似地朝着面前的女人咆哮。
她是丞相府嫡出的大小姐楚辭,也是瑾王妃楚辭,站在她面前的,是丞相府庶出的二小姐楚玉。
“楚玉,我與你姐妹一場,自小就讓着你。你說你在丞相府過得不快活,我不顧太妃阻攔也要把你接來同住。你說你不喜歡我的兒子小墨,我再也不同他親近,甚至他到死,我都沒有去看一眼。這麼多年來,我自問從沒有對不住你的地方,現在你要S我,還屠盡了瑾王府滿門,我只想問一句,爲甚麼?”
楚玉一身錦緞小襖,臉上畫着精緻的妝容,娟紗軟扇被她捏在手裏,動作優雅地捂住口鼻,嘲諷地看着楚辭。
“姐姐,你現在纔來問我爲甚麼,會不會太晚了?不過我也不妨告訴你,我喜歡瑾王爺,可你,卻是他的王妃。王爺何等尊貴,怎能配你這樣的蠢貨!何況你生的那個小雜種還剋死了他,你叫妹妹我怎麼能不恨?你們都是S害王爺的兇手,我S了你們,只是爲王爺報仇而已,有何不可?”
“對了,你大概還不知道吧?當初是我給你下了藥,若得不到救治你會七竅流血而亡,可王爺卻不顧阻攔非要救你,他爲了救你與你同房,你卻恨了他一生。”
“還有你那小野種,死前還在求我放了你,嘖,你都不知道他死得有多慘,那小小嫩嫩的身子,被刀子一刀刀地砍死,可他至死都抱着那件襁褓,疼也沒鬆手,哦,就是他出生時,你買給過他的那件……”
“你一無是處,瑾王府那羣人雖然氣你雙眼昏聵,但卻依舊捧着你慣着你,你讓妹妹我怎麼不恨?不過,姐姐你倒是也不必如此難過,馬上,你就可以跟他們團聚了!妹妹我,也就送你到這裏了,我們,來生再見!”
“不——!!”
……
無盡的悔恨伴隨着撕心裂肺的疼,讓楚辭的胸腔都差點炸開。
不,她不能死!
這一生她都還沒能抱一下小糰子,還沒有補償夜瑾,還沒有讓楚玉血債血償,太多的遺憾,她怎甘心如此奔赴黃泉?
……
“你們這羣賤婢!誰給你們的膽子嚼王妃的舌根?小姐曾親口說過,小世子便是病死了,她也不會多看一眼。”
她的容顏稍顯得意,那雙丹鳳眼掃了眼站在眼前的那兩名侍女,緩緩地轉過頭。
這一瞬,她整張臉都僵住了。
牀上的楚辭容顏虛弱,絕色的面容泛着蒼白,一雙黑眸定定地看着她,深邃不見底。
“小……小姐,你醒啦?”
明明那張臉還是之前的臉,卻總給人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哦,對了,是眼睛……
她的雙眸,帶着君臨天下,睥睨衆生之態,就如同一個王者,藐視着天下蒼生。
綠尤好不容易纔緩過神來,揚起了一抹笑容,“剛纔這兩個賤婢亂嚼舌根,奴婢氣不過,就稍微教訓了下。”
此情此景,怕是誰看了都要說綠尤忠心護主吧?
楚辭漠然的眼神裏透露出一絲漠然:“是嗎?”
綠尤一襲綠色長裙,頭髮是用一根精緻的髮釵彆着,耳朵上掛着精緻小巧的耳環,手上帶着玉色手鐲。
若是不知道的人看到了,還以爲是誰家的千金小姐,毫無丫鬟姿態。
“當...當然,奴婢最爲忠心,怎會對小姐說謊?”
剛纔她肯定是眼花了,小姐向來胸大無腦,那樣的眼神……怎麼會在她身上出現呢?
……
此刻的瑾王府亂哄哄的,整座府內的人都是手忙腳亂的。
瑾王府的小世子病了,全城都買不到藥材,太妃已經入宮去太醫院求藥,至今都沒能回來。偏偏由於小世子生辰的時候王妃沒有來,小世子傷心欲絕之下,一整天都不肯進食。
侍女送到他面前的餐盤,全部被他給打翻在地,鬧得屋子裏都是亂糟糟的。
“世子殿下,”老管家都快哭了,“太妃已經去太醫院求藥了,你若是不進食,屆時風寒之症未曾治好,又餓壞了,到時候太妃要心疼死了啊!”
躺在牀上的小糰子長得粉雕玉琢的,臉頰帶着不正常的潮紅,小嘴輕抿着,滿臉的倔強。
“世子殿下,你還是喫點吧!這次你生病皆是因王妃而起,太妃也是憤怒下才懲罰了王妃……”
老管家接過侍女遞來的粥,剛拿到小糰子的面前,小糰子的小手就將面前的粥打翻在地,有一滴濺到了他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
那嬌嫩的小手都被燙紅了。
老管家的心疼了一下,真不知道王妃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怨恨瑾王府也就罷了,可這小世子是她親生的啊,她怎能如此狠心無情!
平日裏小世子但凡和楚家三小姐發生爭鋒,她永遠都是站在楚三小姐那邊,這一次爲了楚三小姐,更是買走所有藥材,連一丁點也不留給小世子。
王爺現在下落不明,瑾王府就算是落敗了,小世子也要比那楚輕輕尊貴百倍,現在那楚輕輕卻趾高氣揚,絲毫不把小世子當人看,實在是過分!
忽然,廂房的門被一隻手推了開來,那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匆忙而入,絕色的容顏上帶着焦急。
小糰子本來臉是朝着裏側躺,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小身子轉了過來,抬頭看去……
那一刻,他倔強的小臉瞬間由陰轉晴,笑容也像是冬日的暖陽,讓冰雪都能融化開來。
楚辭的步伐不穩,有些踉蹌,從門外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