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燕暨是江湖第一劍客,一把烏鞘劍下不活人,從未有敵手。
子寧有幸幫他捧劍。
她出身紅塵,乃是燕暨花三千兩銀子買下的婢女,只跟着燕氏家僕學了些粗淺的手腳功夫,勝在一張臉,堪稱豔冠天下。
她還記得當年她被買下的那天,站在高樓上任人觀賞,樓下燈火搖曳,滿堂的金玉粲然,暖香馥郁,酒氣醉人。
容貌俊美的男人一身玄衣,打花樓前經過。
或許是太吵,他仰頭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指了她一下。
之後子寧就被帶走,從花樓未經人事的頭牌枕夢姬,變成了劍婢子寧。
白日侍劍,夜裏侍人。
但到燕暨身邊一年,她夜裏只是給燕暨更衣擦身,洗腳按摩,雖碰了主子的身子,卻還是個完壁之身。
或許燕暨也覺得她風塵出身,髒,是以只把她當婢女用。
今夜也不例外。
隨燕暨一行人入了客棧,鋪上自帶的被褥——出身尊貴的公子一貫少不得嬌貴,第一劍客他認牀。
她剛展平牀單,就聽見另一個侍女淺碧小聲道:“主子叫你,快去!”
子寧把拉平的牀單腳放下,輕手輕腳走了過去,順着屏風一轉,看見那身材頎長胸膛寬闊的男子,已經坐在木桶裏,漆黑捲曲的鬢角沾了水汽,貼在臉上。
……
浴室蒸汽騰騰,熱意一直爬到了頭頂,子寧裏外忙碌,臉色被燻的通紅。
燕暨動了一下,抬腿示意要她先出去。子寧悄悄看了他一眼,溼漉漉地頭髮搭在肩頭,他閉着眼一語不發。
但子寧並不害怕,也不驚慌。
她見過許多次他這模樣,正常男人,她完全理解。
洗完澡冷靜一會,他就好了,最多明天給他多洗一次褻褲。
燕暨難得是個禁慾極強的人。
約莫一刻鐘之後,子寧默契的進去,給他沖水,淋洗乾淨身上的泡沫,又給他擦乾淨頭髮和身子,塗上潤膚的香脂,給他套上柔軟雪白的褻衣。
燕暨養尊處優矜貴慣了,站在那張手抬腿,任由她仔細的服侍自己。
之後子寧帶着他安置到桌邊,讓他烘着頭髮,才得了空回去就着他的水洗一場。
她洗的極快,穿上乾淨衣服洗了他的衣褲,出來的時候燕暨頭髮都還沒有幹。
他長髮捲曲微溼,坐在燈下慢慢的擦劍,眼神又亮又溫柔,像火光閃爍的湖面。
他俊美出衆的面孔,也因此變得柔和下來。
子寧有一瞬間想道。
江湖人說,劍客的妻子是劍。這話可能並不假。
燕暨收劍歸鞘,他上牀枕劍入眠。
……
第二日仍舊一切照常。
他從牀上坐起來,眼睛還沒睜開先去摸劍,再是看向腳踏。
他自小習武,功力深厚,精神足,一向起得比子寧早,卻從來不讓子寧知道,只自己默默地看上一會,直到子寧醒過來叫起。
子寧還在睡,睡的極香,呼吸平穩,小臉發紅,衣襟散開了,露出一截細細的鵝黃色肚兜袋子。
肌膚溫軟潔白,如軟膩的凝脂。
燕暨目光落在她起伏的胸口,清晨雜亂的念頭更是無法收拾。煩躁......
他想起昨天敲更聲響了一下,她擦洗了自己的身子才睡下,喉結滾動。
子寧一無所覺,昨天燕暨折騰得晚,她也沒睡着,迷迷糊糊,偏偏今日陰天,天色看不出早晚,一時醒不過來,就誤了平時的點。
直到淺碧推門,子寧猛地驚醒,一下子從腳踏上鯉魚打挺坐了起來,驚慌一望,發現燕暨正抱着劍半躺在牀上。
“主子,奴知錯了,求主子責罰。”
她跪在腳踏上,心裏懊惱極了。她還是第一次出這麼大的紕漏,舒服日子過久了,就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東西了。
燕家規矩大得很,燕暨雖然不是喜怒無常的,卻從小身居高位,又習劍術,劍下亡魂無數,並不把一二人的生死掛心。
她曾親眼見過冒犯了燕暨的小婢女被拖出去活活打死。不止一個。
而她卻大意了。
她憑甚麼呢,她不過是一個風塵女子,一把賤骨頭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