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近女色
浴室蒸汽騰騰,熱意一直爬到了頭頂,子寧裏外忙碌,臉色被燻的通紅。
燕暨動了一下,抬腿示意要她先出去。子寧悄悄看了他一眼,溼漉漉地頭髮搭在肩頭,他閉着眼一語不發。
但子寧並不害怕,也不驚慌。
她見過許多次他這模樣,正常男人,她完全理解。
洗完澡冷靜一會,他就好了,最多明天給他多洗一次褻褲。
燕暨難得是個禁慾極強的人。
約莫一刻鐘之後,子寧默契的進去,給他沖水,淋洗乾淨身上的泡沫,又給他擦乾淨頭髮和身子,塗上潤膚的香脂,給他套上柔軟雪白的褻衣。
燕暨養尊處優矜貴慣了,站在那張手抬腿,任由她仔細的服侍自己。
之後子寧帶着他安置到桌邊,讓他烘着頭髮,才得了空回去就着他的水洗一場。
她洗的極快,穿上乾淨衣服洗了他的衣褲,出來的時候燕暨頭髮都還沒有幹。
他長髮捲曲微溼,坐在燈下慢慢的擦劍,眼神又亮又溫柔,像火光閃爍的湖面。
他俊美出衆的面孔,也因此變得柔和下來。
子寧有一瞬間想道。
江湖人說,劍客的妻子是劍。這話可能並不假。
燕暨收劍歸鞘,他上牀枕劍入眠。
淺碧在桌上留了一壺茶水,便離開了。
子寧睡在他的腳踏上。
端茶倒水歸置箱籠都與她無關,只有貼身伺候的事,一向是她。燕暨或許是看她最賞心悅目,故而如此安排。
可他對她沒有半分逾越,即使有時熬的睡不着。
像今天。
他躺在牀上輾轉了三四次,睡不着覺。
子寧躺在腳踏上裹着被子,不做聲。
終於他長長喘了一口氣,不再忍耐,低聲吐出微微沙啞的字:“布。”
子寧掀開被子爬起來,穿着單薄的褻衣,踩上拖鞋抹黑去拿了巾子。
燕暨閉着眼在黑暗中聽着她的腳步聲,自覺形穢。可他需要她在身邊,只能是她。
他還能感覺到她的手,裹着泡沫在他身上滑動的觸覺。
所過之處,一起火燒一樣的滾燙。
她在黑暗裏跌跌撞撞拿了布跑回來,呼吸聲細細的,非常安靜,伸手遞給他手巾。
他接過來,悶聲不響。
她在他身後,她看着他,等着他。
燕暨眼眶發紅,把背弓起來,像只蝦。
子寧站在他背後,悄無聲息,也不知道她在想甚麼。
燕暨又翻了個身,仰面躺着,支起一條腿,低聲吩咐道:“你睡罷。”
子寧聽話得很,她也知道沒有那麼快,便輕聲應是,重新在牀下的腳踏上躺了下來,睜着眼睛等待。
燕暨一個翻身,面朝牀外看着她的背,雙眼通紅。
子寧躺在相連的雕花腳踏上,似乎察覺到背後如炬的目光,她全身發麻,僵硬着不動。
燕暨睜開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腦後漆黑的長髮,還有衣襟下微微露出的那一小節雪白的脖子,吞嚥了一下。
直到許久後,子寧動了一下。
外表再雋秀,氣度再矜貴淡漠,終究是個武人。
怎麼一直沒動靜,主子到底睡了沒......
燕暨看到她耳朵尖紅了。
側躺在牀邊緊緊盯着她,突然心中一動,抹了下額頭的汗水甩出去,啪嗒一聲落在子寧的側臉上。
她喫驚的一扭頭,伸手摸了一下。
她坐了起來:“主子……”
燕暨平躺着,臉上帶着狹促,眼裏亮的像着了火。
他衣裳微微敞開,褲腳捲起,聲音有些沙啞:“太熱了。”
子寧啞然。
他還是第一次在夜裏喊熱。
是她鋪的被子太厚了?還是寢衣不合身?伺候主子這麼久,還是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子寧緊張的握緊拳頭,臉頰通紅,不再多說,抹了抹臉上,起身兌水給他擦身。
擦肚子的時候,燕暨躲了一下,支起一條腿擋住,拿過溼布:“我來。”
可不能讓她再動手……
他喉結滾動,背過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