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恭喜你,你快要自由了。”
雲思菀對着保險箱裏的離婚協議輕聲說道,指尖撫過紙張邊緣,脣角彎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
玄關處傳來開鎖的輕響。
她迅速合上保險箱,轉身下樓,正看見傅西洲走進來。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眉眼清冷,正低頭摘下手套,隨後是慣常的流程——消毒液淨手,脫下外套,甚至鞋底也一絲不苟地清潔。
雲思菀沉默地看着,等他完成這一切,才走上前,熟練地接過他遞來的外套。衣領上沾着極淡的消毒水氣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女性香水味。
她垂着眼,走向洗衣房。
“下個月兩家要辦家宴,記得把時間空出來。”
傅西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淡得不帶情緒。
雲思菀打開洗衣機,將外套扔進去:“我去不了。”
“爲甚麼?”他走近幾步,聲音裏透出不耐,“你一個家庭主婦,還能有甚麼事?”
她剛要開口,卻見他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像是想到甚麼,語氣譏誚:“是不是因爲我最近總陪晚棠?籤協議時我就告訴過你,我這輩子只愛她,我們只是合約關係。”
雲思菀的指尖在洗衣機按鍵上停頓了一瞬。
五年前的那一天,也是這樣冷的天氣。
在雙方父母的安排下,她懷着隱祕的期待去見他,卻只得到他遞來的一份協議。
……
次日,傅西洲難得去了醫院,卻發來消息讓她送午飯。
雲思菀提着保溫盒走在去醫院路上,一輛車突然失控般衝向她!
刺耳的剎車聲,劇痛,視野模糊,溫熱的血從額角淌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路人驚呼,有人叫了救護車。
混亂中,她聽見一道熟悉的聲音——“傷者在哪裏?”
是傅西洲。他穿着白大褂,和同事一起匆匆跑來。
同事急切地喊:“傅醫生,快來搭把手,把傷者抬上擔架!”
傅西洲下意識摸向口袋,眉頭蹙起——他常備的手套今天沒帶。
他的目光落在她滿是血污的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心疼,但隨即被強烈的牴觸取代。
滿地的血,髒污的衣物,都挑戰着他的極限。
“我有潔癖,”他最終別開眼,聲音冷硬,“找個路人幫忙抬吧。”
雲思菀躺在冰冷的地上,身體上的疼痛遠不及這句話帶來的萬分之一。
五年夫妻,在她生死攸關時,竟連他片刻的同情都換不來。
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她只覺得可笑。
再醒來,滿鼻消毒水的氣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