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玄鶴,我們和離吧!”
雲清薇的聲音很平,像落在湖面的雪,沒驚起半分波瀾。
“王府的家產我要帶走一半。”
顧玄鶴剛沐浴完,墨髮半束,如潑墨般垂落肩頭,幾縷溼發貼在頸側,水珠順着利落的下頜線滑下,隱入玄色常服領口,洇開一小片深色。
他生得極俊,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如琢,薄脣緊抿時帶點漫不經心的冷。
唯有那雙墨眸,深不見底,看人時像含着鉤子,明明是冷的,偏勾得人心尖發顫。
當初她就是因爲這副驚爲天人的皮囊一時被迷惑了。
他轉過身時,廊下的月光恰好落在他側臉,勾勒出近乎凌厲的完美輪廓。
墨色的眸子裏凝着霜:“阿薇,你說甚麼?”
“我說,和離。”雲清薇坐在窗邊的軟榻上,手裏捏着一卷書,卻沒看進去半個字。
窗外是王府精心打理的庭院,此刻在她眼裏,卻不如十年前質子府那方漏雨的屋檐。
顧玄鶴走近,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住。
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臉,被她偏頭避開。
“又鬧甚麼?”他的語氣沉了沉,帶着攝政王獨有的威壓,“是因爲昨日遊湖的事?”
雲清薇抬眸看他,眼底是化不開的冷:“是。也不是。”
……
顧玄鶴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的和離書,指節捏得發白。
窗外的風捲着落葉飄進來,落在他腳邊,像極了當年質子府那永遠掃不乾淨的灰塵。
他盯着那份和離書,低笑出聲,“阿薇,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但你想走?除非我死。”
那雙墨眸裏翻湧着未散的戾氣,將手裏的和離書撕得粉碎。
猛地轉身,對着門外沉聲道:“來人。”
侍衛應聲而入,垂首待命。
“傳令下去。”顧玄鶴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圍了徽月院,沒有本王的命令,一隻鳥也不準飛出去。”
“是。”侍衛不敢多問,領命退下。
不多時,院外便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甲冑摩擦的輕響隔着門窗滲進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徽月院牢牢罩住。
“顧玄鶴,就算你把整個南武國圍了,我要走,你也攔不住。”雲清薇淡淡瞥了眼那些侍衛,臉色難看瞪着他。
眼神恍惚,都有些快不認識這個男人。
三年前南武國內亂,他們一起回來,他以雷霆手段S回故土,踩着血路登基爲帝,又反手架空幼主,成了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如今的他,手指微動便能定人生死,朝堂之上無人敢逆其鋒芒,他不再是會抱着她紅眼眶的少年。
他微微傾身,呼吸拂過她耳畔,帶着松雪的冷冽氣息,“和離,只要一半的家產?”
說着自嘲的笑了,他抬手撫過自己腕上一道淺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