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死了又活了
安國強如其名非常安穩,也很富足,但這一切都跟大山裏面的人沒有甚麼關係。
大山連綿起伏,裏面藏着無數的鳥雀野獸,輕易不敢有人踏足,即便是最好的獵手,也得三三兩兩結伴而行,有時候還會全部葬身於狼口,敢進去的人也就越發的少。
山腳下的住戶想要維持生計,基本上靠一畝三分地來維持家用,可以說不能種地就要餓肚子,然而那點兒糧食還要用來上稅,一年到頭能不能喫頓飽飯全看老天爺賞不賞臉。
眼看着又要到了大雪封山的時候,家家戶戶都有些凝重,溫飽問題困擾着每一個家庭。
窄窄小小的房子還有些透風,裏面女人的謾罵聲一聲,接着一聲的傳出來。
“想想看大雪封山,三四個月的時間沒有喫的,家裏面就只有半缸米,接下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你還在那裏塗,你還在那裏畫,顧如風你裝甚麼富貴人家的公子!”
女人一邊尖叫着,一邊將桌子上的紙張硯臺全部揮落在地,爲數不多的墨汁全都灑在那紙張上,硯臺也摔的四分五裂,濺的四處都是。
被喚作是顧如風的男子瘦弱,面容有幾分憔悴,且臉上的一處疤痕清晰可見,黑色的一塊,縱便是這樣,眉眼之間的英氣也還是若隱若現。
看見東西全都被摔落在地,有幾分心疼,想要去撿起來,這一動,腿卻是開始劇烈的疼痛,疼的像是千萬根針在扎一樣,不禁眉目扭曲在一起,可饒是如此,也看得見那俊美的容顏,精緻的五官,這是原本不該出現在山村裏面的美麗。斷續的喘息着:“我想畫兩幅畫,看看能不能賣出去,也好換點錢買點糧食。”
那女人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字畫有甚麼用,不能喫不能喝的,你當誰是傻子!我怎麼嫁了你這個窩囊廢?!”
顧如風的臉上出現了黯然之色,千金公子,如今不值一文,無可奈何的說:“那你嫁我之前,我就與你說了,我並不會種地,身體也不好……”
“怎麼着,你還埋怨上我了,你自己沒本事還怨我?”女人橫眉冷眼,本來生得也算是清秀,但是一發起脾氣來,眼睛往上吊着,滿面的戾氣十分的嚇人。
他垂下頭去,有着深深的厭煩:“若你想要與我和離,我也放你走。”
“呸,你這臭不要臉話說的,我嫁都嫁你了,你讓我嫁誰去?!”女人滿懷怨懟,乾脆坐在地上大聲的哭:“老天爺真是不長眼睛,怎麼叫我遇見了這樣一個窩囊廢,當丈夫?還不負責任,娶了我,你還不對我好!連飯都讓我喫不上!還想休了我,難怪看你跟後院兒的香草總是眉來眼去,感情是起了外心!”
……
002 欺負美男的潑婦
柳蓁本是現代的一個醫生,連續三天搶救病人,等到第三天再想要搶救一個被送入急診室的病人的時候,才驚覺,躺在牀上的人是自己。仔細想一想,覺得自己有點糊塗,死了還想救人。
自嘲的笑了笑,木然的離開了醫院,也不知走了多久,從深山裏面穿了出來,就來到了古代,這個小屋子當中。
算一算,可能有半個月了,每天就看着眼前這個和自己同名的女人,不停的咒罵這個名叫顧如風的男人。
女人是這裏的土著,無父無母,家中有三畝地,可以維持自己的生計,眼看着年紀已經大了,就想找個夫家。偶然瞧見了流落到這裏的顧如風,一見就動了心,死纏爛打,甚至還用齷齪的手段給人用了迷香。
卻不想自己脫了衣服也被迷倒了,雖說是沒有圓房,但是柳蓁大喊大叫,整個村子都是覺得她與顧如風有了夫妻之實了。
顧如風不會幹粗活,沒甚麼力氣,只會琴棋書畫,還有很多的書,身體非常的差,出去砍柴,不小心絆倒竟然將腿摔壞了。
其實這些問題女人在嫁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顧如風從不曾隱瞞,全都告知了,可當時女人貪圖這男人來的時候看着甚是闊氣,甚麼都顧不得,一味的表示沒事兒。
可惜等到成親以後,發現嫁了個男人沒甚麼用,還要分自己一口飯喫,入冬說不定活不下去,就開始大作大鬧。
女人沒有想過和離,畢竟顧如風來時的闊氣,指不準是甚麼公子哥,家財萬貫,以後她指不準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哪裏捨得?可自己的確喫不上飯,總要有個出氣筒,顧如風就可憐咯。
柳蓁有些同情顧如風,雖然是落難人家的公子,但手頭上還是有一點點錢的,可惜全部都被女人給揮霍掉了。這女人大作大鬧,未必不是覺得顧如風還有一些私房錢,藏着沒拿出來。
那女人越作越過分,乾脆去將屋子的角落裏邊放着的竹筒書全都抱起,往竈臺裏面扔,一邊扔一邊大喊:“我叫你成天看這些沒用的書!”
顧如風臉色大變,掙扎着站起來就摔在了地上,伸着手,出口哀求:“別,那是家父給我留下來的遺物,我全家都死了,就只有這幾本書了。柳蓁——莫要讓我恨你!”
女人根本不當回事兒,一個勁兒地放到火裏燒:“跟我有何關係!這幾本破書還能暖和一下屋子,讓我舒服舒服。燒的好!”
屋子裏面越來越熱,還有一股煤煙氣兒,燒書的時候往裏面扔了兩個煤球,本也是順手的事兒,但是柳蓁卻覺得大事不妙。
……
003 醒來後的第一件大事
柳蓁有點着急,可自己如今只是個魂魄,又能有甚麼辦法,有些不忍心再去看,轉過頭去,卻忽然感覺一股力道在抓着自己不放,整個人都被吸收了進去。
疼。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坐了起來,茫然地往四周看了看,就見顧如風躺在那,試探性的往那邊走,居然真的已經將昏迷的人攙扶了起來。
她不是一個傻子,可以說是個很聰明的人,立即就意識到了甚麼。飛快的將這個男人抱到了牀上,又趕緊去將窗戶都打開,風一吹進來,煤煙味兒少了不少。
如今是把人救下來了,但是卻有些複雜,因爲屋子裏面只有顧如風,沒有跟自己同名同姓的那個女人,而自己居然能夠將人扶起,而不是穿透,只能說明一點。
默默的走到了屋子裏面唯一一面小鏡子前,果然,那銅鏡有些模糊不清,卻也看得見,鏡中的人眉目清秀,就是沉默,不說話的時候,眼睛有些吊吊着,有些兇。
柳蓁雖然死了,但從來都沒有想過再活過來,因爲屬於自己的那一生已經結束了。而如今卻莫名其妙的在一個很兇的女人身上活了下來,那麼就只能既來之則安之。
一間破破爛爛不足四十平方米的小屋子,半缸的米,瘸腿的男人,是柳蓁目前唯一擁有的東西。
生存下去的任務則是如何能度過這個冬季,眼看嚴寒就要降臨了。
距離嚴寒還有半個月的時間,還有一些時間能夠安排,眼下最重要的是這個男人。
柳蓁把人扶到了牀上,讓人裹着那家裏唯一一牀棉被,再去摸摸額頭,燙的着實厲害,估計是急火攻心。
她趕緊去燒了點開水,好在還有些木頭,將水放涼了,溫度爲溫,這纔給人餵了下去。緊接着又將門窗關好,把顧如風的衣服脫了。
這男人一看就是沒幹過甚麼粗活的,身體極爲的白皙修長,身上除了摔斷腿留下的痕跡以外,連個傷口都沒有。倒三角的身材,修長的美腿,縱然有傷,也難以遮蓋住美麗。
柳蓁洗了一個手帕,用溫水不停的擦拭身上,額頭上也蓋着一個帕子,想要給人降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