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綺茸騙了王錚三次,
第一次是在割心救他時,笑着說“不痛”,
王錚在長生寺前磕了三千個響頭,才求得佛祖顯靈,讓她起死回生。
第二次是在洞房花燭夜,她不盡興地送上鹿血湯。
而今天,是第三次。
王錚送藥,正好撞破她在酒樓中冷笑:
“割心?我的命是可言救的,怎會給他?不過是矇騙他的仙法罷了。”
同行的姐妹們又問:
“那洞房花燭......”
綺茸得意洋洋:
“那是讓娼女代勞!可言討厭髒,我自當爲他守身如玉。”
“若非可言需經紅塵煉心,我怎會嫁給他?”
姐妹又問:
“你這麼做,不怕王錚知道後恨你嗎?”
綺茸沉默後,輕笑着:
……
木門吱呀作響,王錚扶着門框踉蹌進門時,冷風捲着殘葉灌了滿室。
屋內陳設依舊寒酸。
缺了腿的木桌用石塊墊着,牆角蛛網蒙塵,唯一牀棉被打了三四個補丁,是他前幾日趁休工縫補的。
藥湯打翻時濺在衣襟上的污漬還未洗淨,混着身上的汗味,在這逼仄的空間裏瀰漫開一股酸澀氣息。
他扶着桌沿坐下,指尖觸到冰涼的木紋,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炸開金光。
上一世的凌霄殿,琉璃爲瓦,雲錦作簾。
綺茸總愛窩在他懷裏,指尖纏着他的戰神披帛,笑眼彎彎地說:
“阿錚,這三界繁花再盛,都不及你眉間一點硃砂。”
那時她會親手爲他熬製安神湯,湯裏浮着她特意尋來的月華蓮子;會在他征戰歸來時,捧着溫熱的帕子等在南天門,眼裏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他記得她爲他繡的戰靴,針腳裏藏着“平安”二字;記得她在桃花樹下許諾,生生世世只做他的妻。
可現在......
王錚捂住胸口,那裏又開始抽痛,比往日更烈。
他咳了兩聲,指縫間染上刺目的紅。
但他不在乎,只要能讓綺茸想起過往,這點痛算甚麼?
他是天界戰神,她是他捨命相護的赤霄仙子,他們曾是三界人人稱羨的眷侶,只要他說出真相,她一定能醒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