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說我生下來就沒哭,直接笑了,
然後嘴就沒停過,命也沒好過。
三歲爸媽離婚,七歲外公癱瘓。
我十五歲就在夜市擺攤賣炒粉,嘴甜得能讓大媽多加二十塊。
後來我爸再婚,對方是開連鎖琴行的女老闆,家裏住別墅。
代價是伺候她兒子。
繼弟甦醒,十七歲,學了十二年鋼琴。
號稱本市最有天賦的少年鋼琴家。
三個月前比賽失利,當場砸了一架價值八十萬的三角鋼琴。
此後再沒碰過琴鍵,把自己鎖在隔音室,不喫不喝不見人。
繼母請了四個心理醫生輪流上陣,他尖叫着讓她們滾。
舅舅在飯桌上當着全家人的面撂下筷子:
“小醒這是藝術家的病,一個擺地攤的野小子離他遠點。”
我沒吭聲。
半夜,我聽到房間傳來弱弱的哭聲,我靠在門前:
……
第二天早晨,我下樓去餐廳。
蘇家的餐廳大得離譜,一張長條形的紅木餐桌能坐下十二個人。
但此刻,只有三個人坐在那裏。
蘇婉君坐在主位,手裏拿着一份財經報紙。
蘇海坐在她右手邊,慢條斯理地往咖啡里加半塊方糖。
許峯坐在最末端,低着頭,小心翼翼地切着盤子裏的香腸。
整個餐廳安靜得只能聽到刀叉偶爾觸碰瓷盤的輕響。
我走過去,拉開許峯旁邊的那張椅子。
椅子腿在地毯上摩擦了一下,發出極其微弱的悶聲。
蘇婉君翻報紙的手停頓了一秒。
蘇海直接放下了小銀勺。
“現在的年輕人,連走路都不會了麼?”
他沒有看我,只是盯着咖啡杯裏盪漾的波紋。
“不管在哪兒野慣了,進了這個門,就得學點規矩。”
我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