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毀了唐遠的一生。
因爲我父親疲勞駕駛,一場車禍,唐遠失去了雙腿。
那年唐遠坐在輪椅上,兩隻手用力地捶打自己毫無知覺的雙腿。
他的母親得知這一噩耗,心臟病突發,不治身亡。
他兩歲的妹妹哭暈在他腿上,他冷冰冰地看着我:“徐宛白,我一定要讓你們一家,付出代價。”
我眼睛酸澀,只能在離開病房的時候,在走廊裏在胸口別起一朵黑花,然後倒在樓道里捂嘴哭泣。
我的父親也在那場車禍裏喪生,我沒有爸爸了。
媽媽處理好爸爸的喪事,律師把文件放在媽媽面前,我們需要支付鉅額的賠償。
母親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天一夜,我在門口守着,不敢閤眼。
第二天母親走出房門,微笑着給我做了一頓早餐。
她坐在我對面陪着我把飯喫完,再收拾碗筷,溫柔地叫我去房間裏睡一會,說一切有她在,會沒事的。
我實在撐不住,回了房間,母親換了鞋出門去了,說是去籌錢。
這一走就再沒回來。
母親投江了。
……
2
我十四歲那年認識了唐遠。
第一次,我相信了一見鍾情。
每天日落時我騎着單車出校園,那個男孩一定在我左手邊的籃球上投上一個三分籃。
他閃閃發光,我匆匆路過。
我寫了一封又一封的告白信,攥在手裏在走廊遠遠望他一眼,卻總在他看過來之前走開。
像電影裏那樣,我以爲我的暗戀也會無疾而終。
中考時我超常發揮,考入了我們市最好的高中。
我天生膽小,那時候個子還小,在新班級裏顯得格格不入。
老師按照學號叫我們自由挑選座位,大家聊成一團。
我是一號,可我自覺地挑了角落裏的一個位置。
全班四十個人,老師一直報到三十九號,我的身邊仍是空空蕩蕩。
周圍同學議論紛紛,甚至有幾個對着我比劃着手指,捂着嘴偷笑。
第四十號,是唐遠。
他在我身邊坐下來,衝我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