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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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四歲那年認識了唐遠。

第一次，我相信了一見鍾情。

每天日落時我騎着單車出校園，那個男孩一定在我左手邊的籃球上投上一個三分籃。

他閃閃發光，我匆匆路過。

我寫了一封又一封的告白信，攥在手裏在走廊遠遠望他一眼，卻總在他看過來之前走開。

像電影裏那樣，我以爲我的暗戀也會無疾而終。

中考時我超常發揮，考入了我們市最好的高中。

我天生膽小，那時候個子還小，在新班級裏顯得格格不入。

老師按照學號叫我們自由挑選座位，大家聊成一團。

我是一號，可我自覺地挑了角落裏的一個位置。

全班四十個人，老師一直報到三十九號，我的身邊仍是空空蕩蕩。

周圍同學議論紛紛，甚至有幾個對着我比劃着手指，捂着嘴偷笑。

第四十號，是唐遠。

他在我身邊坐下來，衝我笑了笑。

我臉不自覺地紅了，偏向一邊。他或許以爲我不太好相處，沒再多說甚麼。

他憑藉着體育特長考進來了。

老師爲了緩解尷尬，笑稱我們是“有始有終”組合。

我成績很好，拿了很多次獎學金，成了很多家長嘴裏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也正因爲這個，我在班裏沒有朋友。

大家排擠我，體育課上三個人組成一隊，只有我單人一組。

我站在體育老師身邊，看着他在操場閃閃發光。

有時他的視線落在我這個方向，光是看着他，我就心滿意足了。

有天早晨我一進班門，一隻水桶從天而降，我全身被淋了個透溼。

我們校服是白色的，很薄，被水打溼後緊緊貼在皮膚上。

放水桶的人不懷好意地打量我。

我無措地捂着胸口，全身發抖。

一隻拳頭落在了那個惡作劇的人的臉上，接着一件衣服落在了我的身上。

唐遠擋住了他們的目光：“欺負一個小女生，你們無不無聊？”

英雄救美的戲碼，給了我“報恩”的機會。

我們開始熟絡起來。

我會在他每次打完球后給他遞水，在每個他昏昏欲睡的課堂提醒他認真聽講。

他會經常給我帶糖果，很甜，蘋果味的。

高二時時常有外校的混混會在我們校門口搭訕，唐遠會每天找藉口送我回家。

他說是順路送我回來。

有次他目送我上樓之後我又偷偷跑出來，跟着他走了好久。

才知道他們家住在另一個方向。

笨蛋，纔不順路呢。

有天傍晚放學早，他帶着我去了海邊，離家不遠。

海邊有個懸崖，他膽子大，自己坐了過去，又把我拉到身邊。

太陽逐漸被海洋吞沒了，迎着海風，他說：“徐宛白，你不覺得現在很適合擁抱嗎？“

海風清冽，海鷗飛旋，落日入海，的確如此。

他把我輕輕攬進懷裏，我羞紅了臉，少年的身上帶有淡淡的香味，讓人很是安心。

那是我第一次擁抱一個男生。

抱完他打趣我：“怎麼，學霸也會臉紅啊，哈哈！”

因爲一個擁抱，我鼓起勇氣又寫了一封告白信，只是還沒來得及送出去。

我就毀了唐遠的一生。

我父親是做遠途運輸的，那日他跑了長途回來，精神恍惚。

我和唐遠做值日，太陽落了才往回走。

車頭在眼前突然放大的那一刻，唐遠把我推開了。

這一推，他失去了雙腿，我失去了雙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