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是嘈雜的人聲,眼前是血紅一片。
蘇清川揉了揉眼睛,將這一片血紅揉散。
“你躺着別動,救護車馬上就來。你放心,我撞得你,我肯定負責到底。”
蘇清川這才注意到,自己躺在馬路牙子上,左小臂跟左小腿各有一處擦傷。一個約莫二十多歲,年輕貌美的女子蹲在他身邊,聲音略有些顫抖,顯然也有些被嚇到。
蘇清川看着她,又看了看不遠處那臺凌志轎車,記憶如同雪崩一般,頃刻間灌滿了他的大腦。
這是一段已經被他封存起來的記憶,因爲太過悲痛,讓他不忍回憶。
一九九四年六月七號,上午八點四十九分,安城城東學府街二段,蘇清川着急趕考所以翻越了馬路中間的欄杆,結果被一臺凌志轎車撞到,當場昏死過去,再醒來已經是四天後,高考早就結束。
而在蘇清川昏迷不醒的四天時間內,蘇家遭遇大變,命運在這一天,給他開了一個殘忍的玩笑。
母親所在的工廠鍋爐爆炸,造成七死十二傷的嚴重事故,母親在這次事故中,永遠的失去了雙腿。
同一天,蘇清川的妹妹在學校暈倒,送醫之後被診斷出慢粒白血病。
一個完整的家頃刻間支離破碎。
蘇清川的父親差一點就被壓垮,最後還是撞了蘇清川的那個肇事司機,用賠償的名義給了蘇家十五萬,又額外借給他們二十萬,幫助他們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候,但妹妹最終還是走了。
這筆錢直到蘇清川成爲“榮芯”集團首席運營官才還上。
一想到這些事情,蘇清川哪還有有心思繼續躺在地上,喫力的爬起來後說道:“不用了,我沒事兒。”
“同學,你別亂動啊,當心加重傷勢。”女子關切的說道。
……
蘇清淺委屈巴巴的哦了一聲。
可能是因爲從小來醫院的次數太多,她對這個地方相當的排斥,若是可以她一秒鐘都不想在醫院多呆。
蘇清川說:“好啦,別難過了。要是檢查出來沒有大礙,我立刻帶你回家。現在你就安心住着,想要甚麼就跟哥說,不管甚麼東西哥都給你弄來。”
蘇清淺歪着腦袋想了想,“哥,還真有個東西是我特別想要的。”
“你說。”
“我想要看到你的大學錄取通知書。”
看着妹妹清澈的雙眸,蘇清川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她的手,說:“你這丫頭,好,哥哥答應你,一定給拿一本重點大學的錄取通知書給你看。”
上輩子的蘇清川通過復讀,成功考上了財大。因爲家庭困難他成功的申領到了貧困生獎學金,再加上勤工儉學,四年大學生涯蘇清川沒有問家裏要一分錢,畢業後同學們大部分都選擇考研,繼續深造,但蘇清川卻放棄了保研的資格,一頭扎入到了商海之中。
他要賺錢,要賺很多很多的錢。
因爲沒錢,妹妹病治不好,因爲沒錢,母親永遠的失去了雙腿。
蘇清川對金錢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在瘋狂攫取財富的過程中,他迷失了本心,變得嗜血貪婪、陰鷙殘忍,雖然短時間內獲得了大量的財富,並且也走上了高位,然而結仇太多,最終遭人暗算,橫死街頭。
老天爺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上輩子那種攫取財富的手段自然不會再用,他要堂堂正正的賺錢,讓自己掙來的每一分錢,都經得起陽光的炙烤!
“哥哥最棒啦。”蘇清淺拍着笑道:“哥,你想好了報考那所學校麼?”
蘇清川說:“早就想好了,財大。”
“肯定沒問題啦,哥哥成績這麼好。”蘇清淺說:“不知道蓁蓁姐姐報考那所學校?會不會也是財大?”
……
用小賣部的公用電話打給了齊潔,鈴響五聲之後才被接起來。
“你好,那位?”聽筒中傳來齊潔略有些疲憊的聲音。
“齊小姐你好,我是今天早上被你撞的那個學生。”
“哦,你去醫院檢查了?結果怎麼樣?要多少錢,你說個數我讓助理給你送來。”
齊潔倒也很乾脆,蘇清川的這個電話在她看來就是要錢的。
蘇清川搖了搖頭:“齊小姐你誤會了,我不是來要錢的,我想跟你當面談談。”
“面談?”齊潔蹙眉起頭:“好吧,甚麼時間?”
蘇清川說:“今天晚上可以嗎?地點就在安中對面的天福茶樓。”
“好,就按你說的辦,”齊潔掛上了電話。
蘇清川先回家換了套衣服,他現在的穿着學生味太濃,從衣櫃中翻出父親的西裝穿上,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一樣。
匆匆趕到天福茶樓,發現齊潔竟然已經到了。
她穿着白色的襯衣跟黑色的西褲,腳踩一雙非常時髦的黑色尖頭高跟鞋,整個人從頭到腳都釋放出一股女強人的氣場,讓人望而生畏。
蘇清川說:“齊小姐來的夠早啊。”
齊潔開門見山的說道:“同學,我的時間很緊,你有甚麼要求就直接說,只要不過分,我都可以滿足你。”
蘇清川笑了笑,說:“齊小姐,你真的誤會了,我不是來問你要賠償金的,我想跟你合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