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一聲,破舊的房門推開,伴隨着一股難得的清新空氣,秦若若一襲紅衣似火,攜着一個三歲的男童走了進來。
“姐姐,我帶着阿鬱來看你了。”
雙眼滿是血污的女人,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髮,猛地抬起頭!她側着耳朵,聽着秦若若身邊又細又輕的呼吸聲,心頭一陣鈍痛痛!
那是她的孩子!是她一出生,就被秦若若搶走的孩子!
她剛生下阿鬱,就被夜斐然以她身體虛弱爲由,將孩子從她身邊帶走,交給了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撫養!
那時她還天真的以爲,他是寵她,怕她累着。可直到她大軍凱旋,助他登上太子之位,被他一柄匕首挖了雙眼,折斷了五指後關進這不見天日的暗房裏,她才明白,他將孩子送走,只是爲了將來當做控制她的籌碼!
“呀,姐姐這副樣子,可別嚇壞了我的阿鬱。”秦若若嗔怪的看了她一眼,笑道:“今天我過來,是爲了告訴姐姐一個好消息的。”
師菡心中恨意翻湧,卻礙於她的孩子在這兒,不得不耐着性子,啞聲道:“你要說甚麼?”
秦若若陰惻惻的笑聲傳了過來:“姐姐還不知道吧?帝師府通敵叛國,昨日已經被殿下下令,滿門抄斬,此時帝師的屍體,正掛在城門口呢。”
“這不可能!外祖父絕不可能通敵!”師菡聞言,撕心裂肺的吼道。
當初她執意嫁給夜斐然,外祖父強烈反對,可她不惜以死威脅,這才逼的外祖父被迫轉而支持還是七皇子的夜斐然。當初他明明說過,待他榮登大統,必要帝師府滿門榮寵一世,富貴不衰!
可如今,她被迫困在這暗房中不見天日,外祖父竟也......
秦若若嘲諷出聲:“姐姐說的沒錯,通敵叛國的鐵證,是我親手放進帝師府的。殿下要的,只是一個結果罷了!”
帝師府百年世家,輔佐帝王,掌管國子監,外祖父膝下無子,只有她一個外孫,和一個嫡傳弟子。即便如此,夜斐然還不放心?竟還要趕盡S絕!
“夜斐然!我要見夜斐然!”師菡突然瘋了似的,用盡渾身力氣,朝着門口爬了出去。她要當面問問他,爲何她掏心掏肺的對他,卻捂不熱他的心!爲何他要狠毒至!
……
秦若若從懷中掏出匕首,笑聲陰測測的,“姐姐,殿下說,要讓阿鬱親自動手,送你上路,也算是全了你們母子的情分。”
阿鬱!
他才三歲!
夜斐然,他好狠的心!S人不過頭點地,他這是要將她最後的信念,都碾碎啊!
師菡忽的仰天大笑起來,眼中蓄滿淚水,痛不欲生,“秦若若!夜斐然!!若有來生,我必讓你們生不如死!”
說罷,她猛然起身,拖着殘破的身子,朝着牆壁一頭撞了過去......
“阿菡......”
彌留之際,師菡彷彿看見自己站在奈何橋旁,橋頭上,那人一襲白色長衫,眼角淚痣刺眼,望着她低聲呢喃:“阿菡,我讓你好好活着,你怎麼將自己活成了這副模樣......”
......
天啓十四年,京城,英國公府。
師菡重生了,重生在十五歲這年,老太太八十大壽的這天。
前世她身爲尊容之至的英國公府嫡女,爲了國公府的門面,一生隱忍,爲了父親的顏面,甚至答應將他的私生女秦若若接入府中教養。
活了一輩子,唯一做的一件出格的事兒,便是不顧外祖父的勸阻,嫁給七皇子夜斐然爲妻。卻不想竟害的外祖遭渣男賤女毒手,落得個通敵叛國,滿門抄斬的下場。
好在老天有眼,讓她重活一世!這一世,她定不會讓她所愛之人,和愛她之人受到半分傷害!
“老夫人讓老奴過來瞧瞧,秦小姐已經到了,這大小姐可真是讓人好等。”
……
師菡略顯蒼白的脣微微一彎,忽的笑了:“打你?本小姐都嫌髒了手!”
孫嬤嬤顯然沒想到,她搬出老夫人,都沒能壓住師菡,心中不由一沉,“老奴見識短,規矩入不得大小姐的眼,若是得罪了大小姐,還望大小姐海涵。”
“你算甚麼牌面上的東西?也配在本小姐面前亂吠?”師菡打斷孫嬤嬤的話,扭頭看向春榮,“目無尊卑,以下犯上,該怎麼處置來着?”
春榮立馬彎了彎眼角,從善如流答道:“掌嘴五十,以儆效尤。”
師菡微微頷首,笑了,“嗯,那就打吧。”
孫嬤嬤一聽這話,頓時急了,她今日還要陪着秦小姐給老太太敬茶呢,若是捱了打,這可怎麼見人啊!
“大小姐這是要借奴婢打秦小姐的臉面嗎?今日可是秦小姐......”
“啪”的一聲,孫氏還沒說完,春榮便一巴掌甩了過去,直將孫嬤嬤的臉打的一歪,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半張臉立馬腫了起來。
春榮清秀的臉上滿是譏諷,道:“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了,這兒是英國公府,不是秦府!”
巴掌聲再度傳來,混着孫氏S豬般的慘叫聲,迴盪在院子內。
師菡深吸了口氣,瞥了她一眼,扭頭淡淡吩咐道:“梳洗吧。可別讓老夫人她們等久了。”
師菡特意換了一身素雅襖裙,又上了些脂粉,這才帶着兩個丫鬟姍姍來遲。
壽宴已經開始,男眷在外堂,內堂是世家夫人們喝茶聊天,花廳內,秦若若陪在師老夫人身邊,乖巧的像是一朵小白蓮花,前世,師菡就是被她這副乖巧的模樣所欺騙,卻不想,她比那蛇蠍還要歹毒!
她剛進大廳,衆人的視線便都落在了她身上。
英國公師德娶了一位夫人,兩個妾侍。一個是在成親之前收的通房丫鬟,翠姨娘,生了個女兒,名喚師嫣。此時師嫣正一襲鵝黃襖裙,站在秦若若身邊,端茶倒水,恭敬的像是在伺候祖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