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不要緊?”
男子音色冷厲,震得一旁的老中醫身子微顫,“回寨主,人沒多大事,很快就會醒了!”
蘇子檸心悸,心道這醫生的聲音也太好聽了。
恍惚之餘,她猛地想起自己先前被一輛逆行的車給撞了,生怕缺胳膊斷腿,急忙睜眼起身檢查。
所幸她福大命大,身子都齊全着呢!
然而這時,一個人影突然撲了上來,緊緊地將她摟入懷中。
“檸弟,好在你失足落崖並無大礙,否則大哥此生都難辭其咎啊!”
蘇子檸愣了愣神,視線一轉,掃過牀上繡花藍被,又見素白紗帳紙糊窗,頓時驚呼:“甚麼情況!”
意識到不對勁,她趕緊推開男子,下意識地抬眼一看。
只見那男子五官堅毅,器宇不凡,長得倒挺標誌的。
此時男子神色茫然,不解道:“檸弟,你這是怎麼了?”
蘇子檸有些呆滯:我這是穿越了?
思緒間,一陣不屬於她的記憶席捲而來:
這原身蘇子檸乃郴縣知縣之女,打從孃胎出來就愛舞刀弄槍,又仗着有父親寵愛,成年後便女扮男裝混入縣衙當捕快。
此番隱藏身份混入山寨,又同寨主顧長欽拜了把子,目的是爲了調查賑災官糧被劫持之事。
……
蘇子檸看到來人,欣喜若狂:“爹——”
蘇知縣跑的滿頭汗,一張圓滾滾的臉黑出了油,一邊擦汗一邊扶起蘇子檸,虎着臉訓斥道:“你又胡鬧!我不是說過不許你單槍匹馬上山寨查案嗎?”
他拉着蘇子檸恭恭敬敬朝着蕭麟昱行禮:“這位是新上任的郴州巡撫,蕭大人。”
蕭麟昱掃了兩人一眼,揮手讓官兵退下,“蘇大人,令公子查案查到同匪首稱兄道弟,還堅持爲顧長欽伸冤辯白,本官着實驚訝。”
蘇知縣頓時雙腿一軟:“大人,這其中一定有誤會,犬子年少莽撞——”
“爹,我已經查過,官糧被劫,確實不是顧長欽所爲。”蘇子檸卻打斷了蘇知縣的話,鬆了繩子齜牙咧嘴地活動了下手腳,抬頭走到蕭麟昱面前,“巡撫大人遠道而來,自然不瞭解情況,顧長欽素有劫富濟貧之名,沒有劫賑災官糧的理由。若是您一味把目標放在一個無辜之人身上,怕是會讓真正的罪魁禍首。”
“蘇子檸,你給我住嘴!”蘇知縣氣得發抖,卻見蕭麟昱抬手一壓,阻止了他的話,“蘇公子看來是胸有成竹。”
他掃了一眼充滿血腥氣的寨子,漫不經心道:“七日爲期,你我各查此案。若我先查到真相——”
蘇知縣登時一頭冷汗,忍不住求饒:“大人,這小子就是胡說八道,您別當真。”
蘇子檸仰首:“若我贏了呢?”
“恕你無罪。替你請功。”蕭麟昱說完,轉身領着官兵離開,背影孤傲霸氣,渾身散發着睥睨天下的氣場。
蘇子檸被父親拎着耳朵痛罵一頓,又馬不停蹄地去伺候巡撫大人,緊跟官糧被劫一案,整個人都瘦了一大圈。
蘇子檸想查真相少不得要用人,奈何縣衙內的兄弟個個聽說他和巡撫大人對賭,都不願幫她。
沒辦法,蘇子檸藉着原身的關係,找了同行的弟兄——丁三和王奇幫忙。
至於這第一件事,自然是聚集古代“古仔隊”了!
……
豆子嚇得手腳哆嗦,還沒等蕭麟昱質問就噗通一聲跪下。
“銀子不少啊。”
蕭麟昱伸手拿過荷包掂了掂,冷笑着說:“七八十個乞丐——以你和蘇知縣的月俸,如何組織得起這種活動?”
蘇子檸打發豆子先走,緊接着合上門,挑眉道:“蕭大人怎麼知道我具體花了多少錢?你除了查到那七八十個乞丐和這袋銀子,還查到別的了嗎?”
“這些還不夠?”蕭麟昱薄脣緊抿。
蘇子檸粲然一笑:“這些小乞丐門路廣,昨日我把李員外私會情人的事情透露給了他夫人,今日又把證據送到了李員外面前,裏外一折騰就得了二十兩。”
她將銀子拿過來,在蕭麟昱面前晃了晃:“這似乎花的不是我的錢,可消息的確是我五文錢買來的。”
蕭麟昱一怔,目露震驚,心說這小子實在無恥,可無恥得如此光明正大,又讓人挑不出錯處,竟然還忍不住贊她一句聰明。
這般精打細算,不去經商太可惜了。
他回過神,眼神愈發冷了:“你打算用這精於算計的小聰明去查賑災糧的案子?”
“大人官威在上,我也是無人可用,走投無路,只能耍些小聰明。不過——”
就在這時,蘇子檸忽然上前一步,緊貼着他的面部威脅道:“蕭大人堂堂巡撫,聲名在外,這紅褲衩的事情,若是不打點好,明日各種街頭巷尾的八卦閒談都得爲您的紅褲衩奉上口水。”
“蘇子檸!”
蕭麟昱臉色微變,忽地怒從心頭起!
跟着,他抬手將人推了一把,迅速將人按到桌子上,冷喝道:“你威脅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