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條槓是…懷孕了?」
衛生間裏,我緊攥着一張說明書,指尖因興奮而隱隱顫抖。
我又仔仔細細看了一遍,最終確定。
我和淮旭要有孩子了。
三年婚姻,我們終於要從二人生活轉爲三口之家了。
囊中羞澀難掩,我哼着歌去市場買了一堆平常捨不得喫的東西,滿滿當當塞了一車筐。
說是豐盛,其實也不過是較平常多了半隻燒雞。
我好說歹說,老闆才肯賣半隻給我,還好心把雞屁股也給我留下了。
騎車回家的路上,老遠就見屋門口烏泱泱圍了一羣人,看樣子不是本地的。
幾輛一個模子的車鋥光瓦亮,橫七豎八堵住前路。
我推車穿過,那些指指點點不可避免落進我的耳朵。
「這麼大陣仗,該不會惹上甚麼人了吧?」
「八成是他撿回來的那個老婆。我當初跟他說別撿,非不聽,活該!」
「就是說的,甚麼清白姑娘能撿個大男人回家,沒準就是姘頭。」
我頂着閒言碎語進了院裏,原本完好的門鎖已經被人惡意毀壞。
……
淮旭很大方,不僅給了我錢,還額外給我在鄰省買了套五十平的房子。
比我們原先那個小屋大太多了。
我在新家打掃衛生,大概是因爲懷孕,總是嗜睡。
夢裏,我又見到以前那些苦甜的日子。
漁城漁城,顧名思義,是個海邊漁村,家家戶戶都以捕魚爲生。
十歲那年,父親出海被浪捲進了海里,再也沒回來。
生活重擔一下子落在了我媽身上。
可是要養活兩口人談何容易,她早出晚歸,一年老了十歲。
直到她終於扛不住壓力,買了張車票趁夜跑了。
她走那天霧濛濛的海上漂着零星小雪。
我看到了,可我沒喊她。
我知道她也是在奔着更好的生活去,我不該阻攔。
媽媽走後,我就剩自己。
一邊給人家打一些不需要看年齡的零工一邊上學,再加上老師的幫助,也湊合唸完了高中。
我不敢考大學了,我連路費都湊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