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三,大寒。
寧安侯府的柴房,木門敞開,肆虐的風裹着鵝毛大雪往屋裏竄。
燭火搖曳,忽明忽暗。
柴房的角落裏,邢煙蜷縮在地,身上那套單薄的喜服髒亂不堪。
被關的第三天,滴米未進,她已氣息奄奄。
突然,一桶刺骨的冰水朝她兜頭潑來。
“二小姐,老爺讓我再問你一遍,你是應還是不應啊?”
閆三尖細的聲音鬼魅般鑽入耳中,邢煙抖若篩糠,猛地睜開了眼睛。
木門外,寧遠侯邢金昌披着厚實的大麾,兩隻手攏在寬大的袖裏。他一臉冷漠地看着她,滿臉橫肉,滿眼無情。
四目相對,邢煙驚駭不已。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親爹毀她婚事、逼她入宮的那個小年夜。
前一世,她出生侯府,貴爲嬌女,卻被貼上“剋星”標籤。
爹孃避之不及,將襁褓中的她棄養鄉間。
剛及碧玉年華,養母就爲一頭耕牛把她賣給年近六十的鰥夫。
……
擔心夜長夢多,第二天一早,邢煙就被匆忙送進了宮。
那一日,乃是邢雲的生辰,她特意向天子請旨,希望能和家人團聚。
天子開恩,遂了邢雲的意,寧安侯夫婦得以名正言順入宮。
而邢煙則以侍女身份隨行。
朱門前,寧安侯意氣風發,邢夫人滿臉榮光。
邢煙淡漠疏離地跟在他們身後,亦步亦趨。
昂首闊步的寧安侯,沒走幾步,就看邢煙不順眼了。
“入了宮,不該看的不要亂看,沒讓你張嘴說話就把自己當啞巴,你長姐如今是宮裏的主子,身份尊貴,別給她丟臉,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敲打的話,寧安侯張口就來,邢煙也不反駁。
“記住了。”
邢夫人身着素衣,低調裏顯出幾分奢華,她捻動佛珠,緩步前行,宛如一尊清心寡慾的菩薩。
她隨着導引侍女走了一路,回頭見寧安侯與邢煙落在了身後,當下急得催促道:“侯爺,今個兒可是雲兒的生辰,耽誤不得,你少嘮叨兩句吧。”
她不讓寧安侯嘮叨,自己卻沒忍住交代兩句。
“你長姐入宮得了聖寵,身份不同從前了,一會兒見到她,記得要恭敬行禮。”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