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圓房第二日,半夜未歸的夫君天不亮就領寡嫂進了門,示意她給我奉妾室茶。
他輕捏我耳垂安慰,一臉歉意:
“阿蕎,箬月懷了大哥的遺腹子,我不忍他的血脈流落在外。”
我默然點了點頭。
不到半年,她的孩子掉了,而我牀下爬滿轉生蠱。
桑湛失望的語氣中壓抑着憤怒:“她是大哥正妻,卻顧忌你自請做妾,只求與你和睦,你竟連她傍身的孩子都容不下?”
“你身爲蠱黎聖女,箬月因你的蠱術而受喪子之痛,你就帶着孩子去好好悔過吧!”
打落我手邊的安胎藥,他令族人將我送去萬蛇窟。
隆冬雪夜,我下身流着血回寨中求醫,卻見他抱起蘭箬月進了我們的臥房。
他向她道歉,說是妻債夫償,賠她一個孩子來替我贖罪。
帳昏燭紅,兩道身影從牀榻糾纏到窗欞,木頭窗子吱嘎作響了一夜。
我徹底死心,輕掩上門,轉身離開村寨。
將尚未成型的孩子埋進土裏後,筋疲力盡。
意識模糊前被一人強擄上馬,“山不就我,我來就山,雲蕎,我來迎你嫁我。”
……
2
蘭箬月勾了勾脣,卻忽然飛奔撲進桑湛懷裏,掩面哭泣。
“我剛纔是不是又發作了,桑湛,原來孩子真的已經離開我了。”
他一臉疼惜,低聲拍打着輕哄,突然想到甚麼,看向我的眼中帶着絲玩味:
“阿蕎,你帶着我的孩子流浪在外,這是成心要打我的臉嗎?還是,你是故意在這擺攤,等着我找上門來的吧!”
我正心疼不已地安慰寶兒,聽到這話怒極反笑,嘲諷道:
“這世上何時只剩了你一個男子了?寶兒跟你沒有半點關係,你也根本不配做他的父親!”
桑湛臉上的笑意僵住,接着面容扭曲,痛呼出聲。
竟是寶兒爲了替我出氣,一口咬在他手上。
積蓄的怒意爆發,他一把拎起寶兒厲聲呵斥:“你孃親不好好管教你,我這當爹的來教!”
桑湛一揚手,寶兒被從馬車上跳下來的幾個漢子拎小雞仔一樣拽走。
眼睜睜看着寶兒被塞進馬車,我情急之下,拉開腰間竹筒,響亮的聲音響徹天際。
那人曾說過,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六年來,寶兒他爹在京時幾乎天天粘着我,無詔從不出門。
我也只有在他離京時,才帶着寶兒出來看看市井生活,向來低調,從不引人注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