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對拜——”
“禮成——”
一陣尖利的嗩吶聲在空曠的山谷裏響起,四周傳來飛禽“撲通撲通”的展翅高飛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她有意識的時候就覺得渾身的骨頭就像被泡在滾燙的油鍋裏噼裏啪啦的在燃燒,脣齒間也被泛着腥味的土壤擠壓。
盛明畫艱難的抬起頭,堪堪露出鼻子和雙眼,看清周圍的景色,她的瞳孔下意識睜大,差點一口髒話飆出來。
她不是剛從博士老頭那回到酒店裏嗎,眼前這些亂七八糟的白布,還有佇立着的木樁都是甚麼鬼!
夜間的風嗖嗖的變大,幾道驚雷從天空劃下,落下的雨滴終於打醒了還被悶在土裏的盛明畫,她動動身子一邊艱難地爬出來一邊忍不住罵娘。
好傢伙,哪個孫子給她埋的,這塊土都臭了。
盛明畫覺得自己快要分裂開了,那些傷口扯着皮肉痛苦不堪,她的右手和雙腿被厚厚的泥土埋着難以動彈,每爬一步,她覺得自己都能聽到血管破裂的聲音。
盛明畫一邊死死的咬住自己的頭髮,藉着拔出的左手拼命蠕動着向前爬。
這一幕直接把不遠處剛醒過來的小孩嚇蒙了。
“啊啊啊——三哥三哥——有鬼啊——”小孩一身滿是泥巴的衣服,他白着臉指着盛明畫哇哇的大叫,“三哥——三哥——救命啊——”
盛明畫滿頭黑線,她艱難的拔出一條腿,卻沒想到右邊的腿被埋的更深,每扯一下都覺得自己快要斷掉了,她只能低着頭髮力嘶叫一聲繼續蠕動。
對面的小孩還在嘰裏呱啦的亂叫,配合着突降的驚雷,他臉上那驚恐的表情也沒好到哪去。
“哇!鬼爬出來了,三哥救我!”
……
傳說中盛家嫡女美醜無鹽,癡傻愚頓,是萬人棄的廢材,可剛剛對面女子展現出來的冷靜完全顛覆了男人的認知,不由得警覺起來,甚至起了S機。
等到小孩乖乖聽話的背過身去,男人的眼神瞬間就變了,察覺到那背後的S意越來越重,盛明畫一邊滴溜着眼睛偷偷後退,一邊衝小破孩大叫,“卓兒弟弟!你我叔嫂終於相見了!”
長劍一抖,對面的男子咬牙切齒道,“找死!”
大丈夫能屈能伸,盛明畫才懶得管甚麼名聲,她扒拉開自己的頭髮,開始發動嘴炮技能。
“卓兒,我是你嫂嫂啊,我們是一家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閉嘴。”對面的男人忍無可忍的一劍刺過來,早已算準的盛明畫藉着力道猛的一翻身,劍花落在因爲雨水本就有些溼潤的泥土上,她最後一隻腳也像拔蘿蔔一樣“啪——”的一下從土裏拔了出來。
男人看清她的動作,微微眯眼,神色危險,“你故意的?”
“大鬼哥好狠的心,我們也是一塊土裏面躺過的,你怎麼能這麼質疑我呢?”
盛明畫陰陽怪氣的開口,她眨眨眼,藉着優勢一把奪過他的長劍,鋒利的長劍直接削斷男人的長髮,面前的人眼睛一眨不眨,沒有一絲懼意。
“你放開我三哥!”小孩轉過身來,看着面前的“女鬼”壓住即將噴出的眼淚,盛明畫看着他瑟瑟發抖的腮幫子手癢癢的。
“咳咳——”看着小包子強忍着淚珠的模樣,盛明畫心虛的縮回手,左邊那道鋒利的視線快要把她後腦勺戳穿了。
“大鬼哥,雖然小女子長得如花似玉,美若天仙,你也沒必要這麼看着我吧,人家可是會害羞的呢。”
男人看着她亂成鳥窩一樣的頭髮,滿是血污和泥垢的臉龐,冷笑一聲,“呵,醜。”
哎呦,她這暴脾氣,盛明畫眼神一轉,她抄起袖子不懷好意的朝他走過來。
男人眯起眼,渾身S意暴漲,“找死?”
……
小孩連忙上前,“三哥,我幫你。”
“沒事。”男人握起長劍,一劍下去,周圍的泥土瞬間瓦解,他扭了扭被扯得發疼的脖子,該死,那個女人就是故意的。
他從泥土裏翻身還沒來得及坐起,突然以劍撐地,一口污血直接噴了出來。
“三哥!”小孩急急的撐住他,難道毒又發作了?
男人原本想要安慰他,注意到周圍的動靜,眉眼猛的一厲,“向東跑,我待會兒來找你。”
雨水砸落在周遭的雜草,風聲鶴唳,似乎下一刻就有暗器破劍而來。
小孩擦了擦鼻子,瞬間頓悟,將他扶起小聲道,“三哥,跟我來,我知道這附近有個山洞。”
男人不疑有他,連忙跟上他,想先行將小孩安頓,哪料剛看到山洞,突然覺得手腕一痛,彷彿被一根針紮了一樣,緊接着腳步一晃,暈倒前他看見小孩扯下他的衣服。
“三哥別怕,這一次卓兒一定會保護好你。”
將男人藏進一堆高高的蘆葦中,宋卓直接披上他的外套,撿起地上的棍棒把長長的外套支的老高,遠遠的看上去像是一個八尺男兒。
划起長劍就向東走。
長劍落在雨水滴落後泥濘的地面上留下深深的痕跡,幾道黑影落下,爲首的看了看劍印,冰冷的命令道,“沒錯,追!”
雷聲和閃電更大了,盛明畫像一隻輕巧的狐狸快步穿梭在森林之中,她本以爲這只是個亂葬崗,卻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迷陣,一般人估計都有來無回。
不過這迷陣對她而言可是小意思,觀察片刻,找到出路的盛明畫微微勾起嘴脣,她正欲離開突然聽到不遠處一陣兵器被打落的聲音,接下來是小孩的慘叫聲。
這聲音是剛纔那孩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