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華城人盡皆知,元韞濃這個人,面若觀音,心如蛇蠍。
暗戀探花郎沈川,嫉恨淑慎公主慕水妃。巧奪姻緣,拆散有情人,設計嫁給沈川。
一朝敗露,人人唾罵,一生卻依然猶如鮮花着錦,烈火烹油。
任誰見了都要咬牙道一句佛口蛇心,卻如此好命。
舊朝時她是朝榮郡主,新朝了她又是皇后。
只有元韞濃知道,裴令儀強取豪奪,要她做皇后,不過是爲了他心中水妃。
他們彼此憎惡,卻又糾纏在一起拖拽着彼此墮落,是天打雷劈的一對怨偶。
人道是帝后同心,恩愛兩不疑。實則是帝后失和,相看兩生厭。
重來一世,元韞濃決定送裴令儀和慕水妃團團美美,而自己與沈川再續前緣。然後徹底遠離裴令儀,遠離慕水妃。
慕水妃喜歡端方君子,她就把裴令儀培養成端方君子。
只是孩子養歪了,事情發展也不太對。
“阿姊,他到過你這裏嗎?”
“愛我,阿姊。恨我,阿姊,甚麼都好。”裴令儀將臉埋在元韞濃的頸窩,“別丟下我。”
(避雷:男女主都是黑蓮花,壞一窩了,前世陰溼做恨夫妻)
最後還是裴令儀先死的。
太醫說是油盡燈枯,元韞濃卻覺得是遭了報應,不然何至於死在她這體弱多病的前頭?
元韞濃坐在牀榻邊,看着裴令儀一點點嚥了氣。
死前裴令儀還緊緊地拽着她的手腕,問:“阿姊,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元韞濃沉默良久,別過了臉,“你敢丟下我一個人面對沈川和慕水妃,自己解脫苦海?你休想!”
“你合該恨我。”裴令儀氣息不穩地笑。
他念着:“我若是死了,你該沒那麼苦了。”
“苦?”元韞濃重複這個字,“既那麼苦,既然都不痛快,又何必同我在一起?”
裴令儀輕聲道:“天上便不苦了,阿姊,我不苦了,你也不苦了。”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觸摸到元韞濃的手指,卻又蜷縮了。
他的氣息一點點微弱,最終消失。
元韞濃在牀前枯坐了許久,外頭都是臣子的哭泣。
死亡混淆視聽,恨意再度模糊。
裴令儀沒有妃嬪,也沒有子嗣。
他在世時毫不忌諱元韞濃攝政,餵養元韞濃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