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深冬,數九寒天,謝府府邸地大,深幽而寂寥。
宋令儀裹着輕裘,身後跟着一個丫鬟,穿過迴廊,直朝着書房的方向去。
“聽說了嗎,宋姑娘昨兒夜裏,宿在爺的書房裏,到現在還在爺院兒裏呢。”
“竟有此事?那宋姑娘不是夫人的妹妹嗎,哪有這道理?”
“聽說半夜裏爺叫水,連爐房燒火的小廝都半夜給折騰起來,總那倆丫頭,端水都趕不上趟的。”
兩個丫鬟端着新裁製的衣衫也往書房去,倆人低着頭,沒瞅見宋令儀,轉彎處正好撞到一起。
倆人嚇得連忙跪倒在地:“夫,夫人......”
宋令儀略微點了點頭,連眼神都沒偏移過半分,越過他們直接進了書房。
她拿着一疊發奉,屋內香菸嫋嫋,依稀帶着些女子身上的脂粉味。
宋新霜不在,謝清和坐在桌案前,身着一襲青蔥色錦繡欒雲長袍,伏案執筆,此情此景讓人過目難忘,難怪京城人人道謝氏三郎龍章鳳姿、神采非凡。
“何事。”
謝清和淡淡開口,目光只盯着手裏的筆,都不曾看宋令儀一眼。
都說謝清和是極好相與,極爲溫厚的人。
可只有宋令儀知道,他的孤傲冷僻、薄情寡義。
“今年過年府裏置辦的東西我已經差遣人備好了,就是這些發奉得需蓋你的章才能入賬。”
……
“儀姐姐,這裏!”
蘇綰的馬車停在西長街的茶館前,瞧見宋令儀從茶館出來她便忙不迭招手。
“都要你在梅園居等着,怎的又來接我,小心染了風寒蘇伯父又要心疼了。”
蘇氏系出名門,累世爲官,蘇綰則是當朝丞相蘇炳海最小的幺女,在家極爲受寵。
蘇綰拉着宋令儀的手上車,撒嬌道:“人家這不是想你想的緊,我們許久未見,難得你今日肯出來。”
原本外面飄着小雪有些冷,但進了馬車,車裏燒了炭盆又蓋着狐皮大氅,身子沒多久也暖和了起來。
“我惦記着儀姐姐,可儀姐姐卻不惦記我。”
宋令儀沒好氣地颳了她鼻尖一下,“你當真是沒良心,我若是不惦記你,又豈會爲你跑到陸家茶館來買桂香雲片糕?”
從前蘇綰時常跟着父兄來那人潛邸,一來二去,自己與她倒成了閨中密友,只是如今已經離開那人,她也不曾與旁人透露過自己與蘇綰交好。
“玉珠,把點心給我吧。”
宋令儀支起軒窗,身子朝外探去,長街人潮熙熙攘攘,一駕馬車與其相錯而過。
馬車捲簾揚起,瞧見馬車裏的人一瞬,宋令儀神色一怔。
“儀姐姐怎麼了?”
蘇綰湊近,順着宋令儀目光望去。
對面馬車緩緩駛過,馬車裏坐的正是謝清和與宋新霜,二人舉止親暱,悱惻纏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