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豔陽高照。
李月如揹着竹簍興沖沖的回家,顧不得身上香汗淋漓就往院裏跑去。
昨晚她就知道,今天家裏要添一頭老母豬。
這可是稀罕貨,從李月如出生以來,家裏還沒有過這東西,她雖然經常都要去割豬草,那都是替村裏的大戶打臨工。
尤其是今年,大早幾個月,地裏的莊稼早就沒了,她不知道家裏哪來的錢添置這頭老母豬的。
昨晚她做夢都是自家S豬,那豬被她養的膘肥體壯,幾個壯漢按着才把豬S了,取出裏面白花花的油。孃親炒了幾個小菜,都是豬油炒的,肉沒留下,但對於一年都喫不上二兩豬油的李月如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好事。
剛進院,還沒來得及去看看豬,孃親就把她喊了過去。
“怎麼了?娘。”
李月如好奇的看着自己孃親跟旁邊那個臉上長着大痦子的女人,還有兩個臉上還帶着米粒的弟弟。
總覺得,孃親今天特別溫柔,連叫她過去都是喊的“月月”。
“那個...月月...”
話到嘴邊,李母突然不知道怎麼說下去,只好轉身,從櫥子裏小心翼翼的端出來一碗米粥跟一個菜窩窩頭,拉着李月如坐在桌子旁,“累了,坐下來歇歇,喫點東西。”
打開櫥子的一瞬間,李月如看到,裏面竟然放着一袋小米。
儘管母親藏的很快,還是沒逃過李月如的眼睛。
這一幕實在意外,李月如有些驚愕。
……
整整十六年。
李月如在這個家待了十六年,從小到大,她第一次感受到孃親的溫暖,沒想到竟然是被賣的這天。
家這個詞,此刻在她眼裏是那樣的陌生。
既然這樣,那去哪裏又有甚麼關係呢?
“我走了。”
李月如起身,拿起孃親已經收拾好的包袱,跟着媒婆出了門。
她身後,弟弟妹妹的聲音傳了過來,“孃親,姐姐去哪?”
面對這個問題,李父跟李母面面相覷。
在之前,他們已經做足了功夫,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軟硬皆施。
不管李月如說甚麼,今天沈家她都得去。
畢竟已經收下人家一頭老母豬了。
想起那頭關在圈裏哼哧哼哧的母豬,李父跟李母臉上就浮現出了憧憬。
老豬生小豬,小豬生小小豬…
只是他們沒想到,李月如會這麼痛快。
這也好,省了一番嘴皮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