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嚯——
葉佳語剛醒,就覺得腦子一鈍一鈍地疼。
她咬牙忍了幾息,眼睛睜開了道縫。
大紅色的木頭傢俱,上面雕刻着鴛鴦戲水。金色的絲帳被一隻金光閃閃的鉤子勾着,鉤子上還垂着淡紫色的流蘇,流蘇上掛着米粒大小的珠子,顆顆閃亮。
只一打眼,她心裏就是一跳。
帳子上陰影一閃,一個俏麗的聲音驚叫道:“小姐,您終於醒了!”說着就往外跑,邊跑邊大叫着“王妃醒了王妃醒了”。
葉佳語一口老血悶在胸口,還沒緩過來,外面就響起腳步聲,然後就是一道包含着怒火的聲音罵道:“混賬!”是個男的,年齡還不小。
完了,這不會就是那個“王爺”吧?
不過很快她就放心了,因爲進來了一男一女,男的仍舊怒罵道:“你這個孽子,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居然還敢投湖自盡,你對得起葉家對你多年的教導,對得起皇家對你的厚恩嗎?”
原主姓葉,嫁給了皇室的王爺,然後投湖自盡了。
“王爺身爲皇家男兒,豈是那一般的市井小民任你轄制?你真是被你娘教導的不知所謂,失心瘋了!”
葉佳語微微閉上眼睛,呼吸略有些急促。因爲隨着這個中年男人的大罵,她的腦子裏開始閃過一些畫面。
她“看”到一男一女並立在湖中船舫上,周圍的人都叫嚷着兩人的般配,只有她自己心痛難忍。她想要往前走兩步讓那兩人看到她,但是這個時候被人狠推了一把,然後在一片驚呼聲中落入了湖裏。
“我們葉家五代清貴,教禮有方,所以聖上才親賜此婚,然現在因你一人之故,葉家成了滿京城的笑話,你是葉家的罪人,你該死!”
中年男人剛說完,中年女人就悲慼喊道:“老爺!”
……
光是聽聲音就知道誰來了。
只見中年男人立刻怒容一收,身子已經彎了下去。
“王爺恕罪,小女被內人教導的不知規矩,臣懇請王爺休妻,臣這就把這個孽子送進廟裏......”
不等他說完,就聽到一道清朗如玉鳴的聲音笑道:“葉大人這是說的甚麼話。”話音落下屋裏進來了一個男子。
男子一身月色圓領長袍,腰間纏着寸寬的淡青色腰帶,上面鉗着或白或青的寶石,寬肩窄腰,好一副身長玉立,讓屋子都亮了三分
視線稍微上移,葉佳語忍不住眉梢一動。
哪裏是男子,分明還是少年,只不過聲音已經帶着低低的啞,又因爲那個語氣,讓人覺得成熟。
細長如墨的劍眉,下面居然是帶笑的桃花眼,但卻不顯風流反而看人時一副含情脈脈。
只不過葉佳語一眼看中的是少年的鼻子,鼻樑筆直,挺而不隆,鼻頭圓潤,肉而不膩,真是少有的合適。
然而上天從來都是不公平的,給了人家好眉好眼好鼻子,連嘴脣下巴皮膚都挑不出毛病。
葉佳語跟少年對視了兩秒,她淡淡移開目光。
只聽少年又接着道:“葉大人和葉夫人一直守在王妃身邊勞神了,現在王妃終於醒了,兩位也能放心歇一歇,玲瓏,你帶葉大人和葉夫人去歇息。”
看似是爲這一對夫妻着想,但話裏不容拒絕的意味不要太明顯。
果然葉夫人一臉泫然欲泣的隱忍,那葉大人倒是從善如流地微微欠身:“多謝王爺關心,麻煩玲瓏姑娘了。”
只見原本跟在少年身後微垂着頭沒有絲毫存在感的白衣丫鬟此時抬起頭溫柔笑道:“不敢當,葉大人葉夫人請隨奴婢來。”說完轉身就走,門口的小丫頭趕緊撩起布簾,並衝着她欠身行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