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喜有些厭煩,正要施展妖力脫身。
突然又記起老和尚昇仙之後臨行時說的話,精怪入世切切不可傷人,否則輕則招來除妖降魔的術士,往來纏鬥無止無休耗損修爲,重則招致天譴,灰飛煙滅。
在這山門前站了五百年,好不容易得了副人身,她可不想功虧一潰,只得按下舉動。
李二娥見她一動不動的躺在血泊中,以爲奸得逞。伏在她身上,號陶大哭。
“喜姐兒啊,你怎麼就想不開,那呂家公子再好,馮二少爺都是要死的人了,你何不再多忍耐些日子,好過付了性命啊,喜姐兒啊......”
她一邊哭一邊將陶喜因何而死的緣由跟唱山歌一樣嚎得十里之外都能聽到。
進香禮佛講究一個虔誠,方能靈驗,故而香客們都一入夜便開始上山,待到天明之時正好趕到山門前。
而此時,已到後半夜,正是香客聚集之時。於是,所有人都知道馮家的二少奶奶因爲看上呂家公子自盡了。
有那古板之人,當即兩眼一瞪,怒道:“世風日下,這等不守婦道之人,自盡倒也罷了,若是不死必浸豬籠!”
浸豬籠?
陶喜在這山門前五百年,每日聽得來來往往的香客們談天論地,自是知道凡間有一懲戒不忠女子的刑法。
便是將人綁上石頭放進籠子裏,再浸入江河之中,活活溺斃。屍身再遭魚食,魂魄也化作水鬼,而水鬼因着生前罪孽困於水中,永世不得往生。
她佇立山門前五百年,早就聽聞六味齋的糕餅美味無窮,九里香的酒釀甘醇濃厚,入口三日尚有餘香。還有那渦水河畔的十里花場,胭脂浮水、麗影無數,置身其中快活賽仙。
她早想去看看,到底是美景比苦修千百年才能昇仙的天宮還要美麗。
只是這五百年來,她也不過化個半身,如今好不容易得了副人身,還沒來得及享受人間症狀味,就要屍沉江底化爲水鬼?